“叮叮当当”将射到近前的青蜂钉尽数磕飞。
而就在徐天行闪避格挡暗器的这短短一刹那,余沧海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,将轻功催动到极致,如同受惊的鹞子般,朝着高台边缘、距离他最近的一处院墙疾掠而去!只要翻过那堵墙,外面就是错综复杂的街巷,以他的轻功和对地形的熟悉,便有极大机会脱身!
眼看他的脚尖就要点上墙头——
“嘭!”
一声闷响!
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墙头之上,恰好挡住了余沧海的去路!那人影抬腿,看似随意地一脚踹出,动作不快,却仿佛封死了余沧海所有腾挪变化的空间!
余沧海去势太急,根本来不及变向,只能勉强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。
“咔嚓!”
轻微的骨裂声响起!
“噗——!”
余沧海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,胸口一闷,喉咙腥甜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整个人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,重重地摔在高台下的青砖地面上,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,狼狈不堪,面如金纸,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,惊恐地望向墙头。只见那不算高的院墙之上,不知何时,竟然无声无息地站满了人!
那些人皆身穿东厂番子特有的褐色贴里,外罩无袖罩甲,腰佩弯刀,手持劲弩,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,如同泥雕木塑般矗立在墙头,弩箭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气息。粗粗一看,竟不下数十人!他们仿佛早已埋伏在那里,只等此刻现身。
而刚才一脚将余沧海踹回来的,正是为首一人。
那人面白无须,约莫三十许年纪,容貌阴柔俊美,身穿绯红色蟒袍,腰系玉带,手持一柄拂尘,正是东厂大档头,曹少卿!
“师父!”
“掌门!”
台下,原本因为变故突发而有些呆滞的青城派弟子们,此刻见到余沧海重伤吐血,顿时红了眼睛!以“青城四秀”侯人英、洪人雄、于人豪、罗人杰为首。
十几名青城派精锐弟子发出一声怒吼,纷纷拔出长剑,不顾一切地朝着倒地不起的余沧海冲去,想要将他抢回保护起来。
徐天行此刻已经稳稳落在高台边缘,见此情形,眼神一冷,毫不迟疑地举起右手,朝着墙头的东厂番子方向,用力向下一挥!
“放箭!”
他的声音干脆利落,带着森寒的杀意。
墙头上,那些如同雕像般的东厂番子闻令而动!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端起手中早已上弦的劲弩,根本无需瞄准,对着下方冲来的青城派弟子,扣动了扳机!
“嘣!嘣嘣嘣——!”
机括弹动声密集响起!无数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,如同夏日里狂暴的蜂群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朝着那十几名青城弟子劈头盖脸地攒射而去!
距离太近,弩箭太快,太密集!
那些青城派弟子武功虽然不弱,但何曾经历过这等军中战阵般的箭雨覆盖?他们只来得及挥剑格挡开最前面的几支箭,便被后续无穷无尽的箭矢彻底淹没!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!血花四溅!
惨叫声戛然而止!
仅仅一轮齐射,十几名青城派精锐弟子,包括那名声在外的“青城四秀”,全部被射成了刺猬!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,便一个个瞪大着难以置信的眼睛,身上插满了弩箭,歪歪扭扭地倒在了血泊之中,抽搐了两下,便再无生息。
浓烈的血腥味,瞬间弥漫了整个刘府大院。
台上台下,一片死寂。
那些原本坐着的“名门正派”代表们,此刻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,有人眼中露出不忍,有人面露惊惧,但更多的人是深深地忌惮和沉默。
东厂番子突然出现,并且毫不留情地射杀青城派弟子,这种血腥霸道、完全无视江湖规矩的行事风格,深深震慑住了他们。此刻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,生怕那冰冷的弩箭下一刻就对准自己。
余沧海瘫倒在地,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培养的弟子、青城派的未来,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成一地尸体,他目眦欲裂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想要挣扎爬起,却因为内伤和悲愤而提不起半分力气,只能徒劳地用手抓着地面,指甲崩裂,鲜血淋漓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个身影,踉踉跄跄地从台下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边缘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