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跪在门口：“林爷。您出关了？”
林天没看他，径直往外走。
“秀儿呢？”
“在。在偏殿，刚破关。”疤脸话没说完，那头的门就开了。
秀儿冲出来，噗通跪倒，额头贴地：“师傅！”
林天停下脚，低头看她。
“金丹了？”
“是。托师傅的福，刚才那股威压。”秀儿声音发紧，“弟子侥幸。”
“侥幸个屁。”林天打断她，“老子闭关前你就在门槛上晃荡，慢了。”
秀儿肩膀一缩，不敢吭声。·
林天这才抬眼扫了扫四周。
幽冥府的格局变了，廊道拓宽了，墙上嵌的阴灵石多了两排，远处还有叮叮当当凿石头的声音。
“扩府了？”
疤脸赶紧爬过来：“按您闭关前吩咐的，先把地基往外拓了五十丈。”
“赵麻子和瘸老七呢？”
“在监工，要不要叫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天摆摆手，往正厅走。
秀儿爬起来，小步跟上。
疤脸抹了把冷汗，也弓着腰追在后面。
“我闭关这阵子，外头有什么动静？”
秀儿上前半步：“回师尊，三个月前皇城司来了一队人，在葬魂谷口转了两天，没敢进来。两个月前，南边阴鬼宗派了个执事来拜山，送了份礼，说是想结交。礼单在这儿。”她递上一卷黑绸。
林天看都没看：“东西呢？”
“收在库房了，是三百斤阴髓铁和二十颗养魂珠。”
“下次再来，直接轰出去。”林天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，“端王府那边呢？”
疤脸咽了口唾沫：“赵佶上个月纳了第七房小妾，是扬州盐商的女儿。赵福上个月底过五十大寿，请了汴京半城的戏班子，收的礼堆了三个库房。还有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咱们埋在王府外围的钉子说，赵福最近在打听延寿丹，好像身子不太行了。”
林天冷笑道：“身子不行了？老子帮他治治。”
秀儿抬眼：“师尊要动王府了？”
“动？”林天站起身，“老子要把它从汴京地图上抹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影晃了晃，人已经在大厅门口。
秀儿和疤脸赶紧追出去，只见林天凌空踏了一步，人就站在了半空中。
“看家。”林天丢下两个字，袖袍一卷。
汴京，端王府。
聚贤堂里酒正酣。
赵佶捏着只白玉杯，赏着墙上新挂的《秋山访友图》，下巴上的短须跟着摇头晃脑的节奏抖。
“王爷此画，笔意空灵，墨法苍润，必是范宽真迹无疑啊！”下首一个清客扯着嗓子捧。
赵佶哈哈一笑：“张先生眼毒！这可是本王花了三千两，从江南。”
话没说完，外头“轰”一声巨响！
整座殿堂猛地一震，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酒杯盘子叮咣乱跳，那幅《秋山访友图》从墙上滑下来，啪嗒掉进一碗鱼羹里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赵佶霍然起身，脸白了。
堂外已经乱成一片。
尖叫声、奔跑声、兵刃出鞘声混在一起，还夹杂着某种。
赵福连滚爬爬冲进来，总管帽歪了，绸缎袍子扯开条口子：“王爷！有、有强人打进来了！正门。正门没了！”
“没了是什么意思？！”赵佶揪住他衣领。
“就。就一掌！连门带墙，三十丈的门楼，一掌就拍成粉了！”赵福牙齿打颤，“李客卿和张客卿已经冲出去了，可、可。”
又一声巨响，这次近在咫尺。
烟尘里，两道身影缓缓走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黑衣青年，手里拎着颗人头。
血还滴答滴答往下淌，人头的眼睛瞪着，正是王府重金聘请的筑基客卿李默。
林天随手把人头往地上一扔，咕噜噜滚到赵佶脚边。
满堂死寂。几个胆小的清客直接晕了过去。
赵佶腿一软，瘫坐在椅子上，手指着林天：“你。你是何人？！敢、敢在王府行凶。”
“钱远。”林天吐出两个字。
赵佶茫然。
赵福却像被雷劈了，猛地瞪大眼：“钱远？！不可能！你早该。”
“早该死了？”林天笑了，朝赵福勾勾手指，“来，你过来，我告诉你我怎么没死。”
赵福哪里敢动，缩在赵佶椅子后面，浑身抖得像风中秋叶。
林天也不急，慢悠悠踱到那幅掉进鱼羹的画前，用脚尖拨了拨：
“范宽真迹？啧，仿得挺像，可惜山石皴法少了三分力道。赵佶，你这三千两，喂狗了。”
赵佶又惊又怒：“你。你究竟想怎样？！要钱？本王给你！万两黄金，立刻就能。”
“钱？”林天打断他，环视满堂，“你这破府里所有东西加起来，够买你一条命么？”
他话音落地，右手抬起，五指对着满堂的人，虚虚一握。
离得最近的几个客卿顿时成了人干。。
“啊。！！！”
惨叫声这才炸开。
赵福尖叫着往赵佶椅子底下钻。
赵佶想跑，裤裆一热，尿骚味弥漫开来。
林天手掌缓缓转动。
每转一分，堂内就多几具干尸。
“妖。妖法！这是妖法！”赵佶嘶吼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“护卫！皇城司！救驾！！！”
“救驾？”林天手指一收。
轰。！
整座聚贤堂的屋顶被无形之力掀飞！
从高空看下去，以林天所在的位置为中心，整个端王府在血色旋涡中若隐若现。
短短半盏茶时间。
端王府，静下来了。
纯粹的死寂。
赵佶还坐着，可身边已经空了。
赵福蜷在他脚边，成了一具干瘪的骷髅，那身总管服松松垮垮套在骨架上。
“看，”林天对赵佶说，“这就是你当年打死钱远时，该付的代价。”
赵佶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身体正在从脚开始，一点点化作飞灰。
林天不再看他，抬手对着空中的血魂球体一抓。随即往边上一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