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白龙马,脚程快了三倍不止。
这马不仅跑得快,还通人性。法海说“慢些”,它就蹄下生云,缓步徐行;孙悟空喊“加速”,它便四蹄腾空,踏风而驰——虽然法海严禁“飞行赶路”,理由是“取经要脚踏实地,不是踏云踏风”。
哪吒对此很不满:“法师,有这本事不用,跟捧着金碗要饭有啥区别?”
法海:“修行在路,不在速。”
杨戬在后面默默点头,第三只眼半睁着,仿佛在记录什么。哮天犬则对白龙马产生了浓厚兴趣,总想凑过去闻马屁股,被白龙马一尾巴扫开好几次。
这日傍晚,前方出现一座庄园,粉墙黛瓦,炊烟袅袅,门匾上写着“高老庄”。
“总算见到人烟了。”孙悟空伸长脖子,“不知有没有好酒好菜。”
法海却勒住马,眉头紧皱。
“有妖气。”他沉声道,“浓烈的猪臊味,混着土腥气——是个成了精的猪妖,道行不浅。”
孙悟空抽抽鼻子:“还真是!嘿,这味儿够冲的,五百年没闻过这么地道的猪妖味了。”
哪吒兴奋起来:“猪妖?能打吗?”
“先礼后兵。”法海下马,整理袈裟,“若真是害人的妖,再收不迟。”
一行人来到庄门前,叩响门环。
开门的是个老仆,见门外站着个和尚、一只猴、一个小孩、一个三只眼的冷面青年,外加一条黑狗和一匹异常神骏的白马,吓得后退三步:“各、各位是……”
“贫僧自东土大唐来,往西天取经,途经宝地,想借宿一宿。”法海合十行礼。
老仆犹豫着,门内传来个苍老声音:“既是取经高僧,快请进。”
走出来的正是高老太公。他须发皆白,愁容满面,将众人迎进厅堂,吩咐上茶,然后长叹一声:“不瞒法师,老朽家中正遭大难啊。”
法海神色一肃:“可是妖物作祟?”
“正是!”高老太公捶腿,“三年前,庄里来了个壮汉,自称姓猪,名刚鬣,能耕田能挑水,力气大得很。老朽见他勤快,便将小女翠兰许配给他。谁知成亲当晚,这汉子多喝了几杯,现了原形——竟是只猪头人身的妖怪!”
孙悟空插嘴:“猪妖娶亲?这倒是稀罕。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就赖在庄里不走了。”高老太公苦笑,“白日变作人形干活,晚上现出原形呼呼大睡。倒也未曾伤人,就是……就是饭量太大,一顿能吃三斗米、十斤肉,庄里快被他吃穷了!”
法海眉头皱得更深:“既是妖,为何不除?”
“请过几个道士和尚,都被他打跑了。”高老太公摇头,“那猪妖有一柄九齿钉耙,舞起来呼呼生风,寻常人近不得身。老朽听说大唐高僧有降妖手段,这才……”
话没说完,后院传来洪亮笑声:“岳父大人!今晚吃啥?俺老猪饿坏了!”
声到人到,只见个黑脸壮汉大步走进厅堂,膀大腰圆,肚腩突出,腰间别着柄钉耙——正是猪八戒。
他一眼看见法海等人,愣了愣:“哟,来客人了?岳父,这几位是……”
法海站起身,手按收妖罐:“你就是猪刚鬣?”
猪八戒被法海眼神盯得发毛:“正是……法师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法海上前一步,“只是听说你强占民女,赖在庄中白吃白喝,特来收你。”
猪八戒脸色一变:“等等!俺老猪是明媒正娶!翠兰她自愿的!至于吃饭……俺干活了!耕了三十亩地呢!”
“妖就是妖。”法海解开收妖罐的绳子,“人妖殊途,此乃天理。你若识相,自己进来,贫僧超度你往生;若不肯……”
罐口对准猪八戒。
猪八戒后退两步,摘下钉耙:“老和尚,你别欺人太甚!俺老猪也是受过敕封的!当年在天庭统领天河八万水军,官拜天蓬元帅,只因调戏嫦娥才被贬下凡……”
“调戏嫦娥?”法海眼神更冷,“果然是淫邪之辈,更该收。”
“我!”猪八戒气结,“那都是陈年旧事!俺现在就想老老实实当个上门女婿,招谁惹谁了?!”
孙悟空在旁边煽风点火:“师父,跟这猪头废什么话,直接收了炖粉条!”
哪吒已经掏出火尖枪:“红烧还是烤串?我火力猛,保证外焦里嫩。”
杨戬没说话,但第三只眼盯着猪八戒,仿佛在分析“哪个部位肉质最好”。
猪八戒冷汗下来了。
他看看凶神恶煞的猴子,看看跃跃欲试的小孩,看看面无表情的三只眼,最后目光落回法海身上——这和尚眼神最可怕,那是真把他当“待收妖物”看的。
“等等!”猪八戒忽然想起什么,“观音菩萨跟我说过,会有取经人来,让我当徒弟!你……你就是唐僧?!”
法海动作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