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海沉默良久，弯腰捡起猪八戒丢下的钉耙和包袱。
钉耙入手沉重，柄上刻着“上宝沁金耙”五字，确是仙家宝物。包袱里除了烙饼咸菜，还有几件换洗衣物、一面小铜镜、一盒胭脂——显然是高翠兰的。
“师父，追不追？”孙悟空问。
法海摇头：“强扭的瓜不甜。既然他无意西行，便由他去。”
“那这钉耙……”
“暂且收着。”法海将钉耙拴在马侧，“若他日后回心转意，再还他；若执迷不悟……”他看了眼收妖罐，“便当缴获的妖器处理。”
高老太公忙道：“法师不如在庄中住下？那猪妖虽走，但保不齐还会回来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法海看向西方，“贫僧正好要去黄风岭——听说那里妖怪盘踞，祸害乡里，该去整顿整顿。”
孙悟空和哪吒眼睛同时亮了。
“整顿！”孙悟空搓手。
“拆家！”哪吒握枪。
杨戬牵紧哮天犬的绳子，免得它去啃高老庄的门柱。
当夜，众人在高老庄歇下。
房间里，法海对着烛光擦拭收妖罐，罐身映出他沉思的脸。
“师父，”孙悟空从窗棂翻进来，“你真要去黄风岭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了除妖，还是为了抓那猪头？”
法海动作顿了顿：“皆而有之。”
孙悟空咧嘴：“俺看你是手痒了——自从收了我和哪吒，还没正经收过大妖吧？”
法海没否认。
窗外传来哪吒的声音：“猴子！出来！我发现高老庄后院有地窖，里面藏着酒！”
孙悟空：“来了来了！”
两人脚步声远去。
法海继续擦罐子，擦着擦着，忽然低声道：“菩萨，你安排这些徒弟……究竟是想我取经，还是想我除妖？”
罐子无声。
只有烛火摇曳，在墙上投出巨大的、手持收妖罐的僧影。
像尊降魔罗汉。
黄风岭离高老庄八十里，山势险峻，终年刮着古怪的黄风。
据当地猎户说，那风邪门：刮到脸上不疼，但吸进肺里会让人昏昏欲睡，做三天噩梦。岭中有个黄风洞，住着个黄风怪，神通广大，能口吐黄风，吹得天昏地暗。
“听起来像是会吹风的黄鼠狼精。”孙悟空判断。
“管他是什么，拆了再说。”哪吒已经给火尖枪加了“破风符”，声称能“一枪捅穿龙卷风”。
杨戬一路沉默，但第三只眼始终半睁，仿佛在扫描整座山岭的地形结构。哮天犬对黄风很感兴趣，追着风里的沙尘打喷嚏。
法海走在最前，手中雷峰塔念珠微微发烫——这是遇到大妖聚居地的征兆。
半山腰，他们碰见了猪八戒。
这猪妖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啃地瓜，见法海等人上来，吓得地瓜都掉了：“师、师父！您怎么找来了？！”
“路过。”法海平静道，“你说要投奔黄风怪，他在何处？”
猪八戒支支吾吾：“那个……黄大哥他……他不在家！”
“不在家？”孙悟空跳到石头上，揪住猪八戒耳朵，“那你在吃谁家的地瓜？”
“这是俺自己带的！”猪八戒挣扎，“真的！黄大哥去天庭开会了！说是参加什么‘下界妖怪年度工作总结暨表彰大会’！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哪吒：“妖怪还有年度总结？”
杨戬：“有。玉帝为了管理方便，给所有登记在册的妖怪都设了KPI，年终要述职。”
孙悟空：“那完不成KPI咋办？”
杨戬：“扣功德分，严重者取消‘合法妖怪’资格，转为通缉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