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往脖子上系，混天绫突然自动缩紧，把她捆成了粽子。
“？！”狐妖大惊。
紧接着，地上“昏睡”的几人同时睁眼起身。
孙悟空拍着身上的土：“哎哟，躺得俺老孙腰疼。”
哪吒抢回混天绫：“敢拿我的宝贝当围脖？眼光倒是不错，可惜脑子不好使。”
沙僧已经拎起降妖宝杖，堵住了凉亭出口。
法海缓缓起身，掸了掸袈裟上的灰：“现在，可以说了吧——你是谁，为何下药，要偷何物？”
狐妖被捆得结结实实，知道中了计，哭丧着脸：“各位大师饶命！小妖就是一时糊涂！我看你们那罐子金光闪闪的，以为是宝贝，想偷去换点钱……”
“换钱？”法海皱眉，“你一个狐妖，要人间钱财何用？”
“买地啊！”狐妖理直气壮，“我想在山上开个茶棚，专门服务过路客商。可地皮贵，官府批文难搞，我又没户口……就想弄点本钱，打点打点。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孙悟空：“你一个妖怪，开茶棚？”
“妖怪怎么了？”狐妖委屈，“我也想转型啊！整天偷鸡摸狗提心吊胆的，不如做正经生意。我连招牌都想好了，叫‘三尾茶香’，菜单都拟好了……”
哪吒好奇：“拟的啥菜单？”
“清心茶、明目汤、解乏糕——都是用山里的草药做的，绝对养生！”狐妖越说越来劲，“我还计划搞会员制，消费满十次送一次免费占卜……”
法海抬手打断：“所以，你下迷药，就为偷罐子换钱开茶棚？”
“对对对！”狐妖猛点头，“大师，我虽用了手段，但没想害人！那迷药剂量很轻，睡一觉就好，连头疼都不会有！我就是……就是太想开店了……”
她说着，眼泪汪汪：“我们狐妖一族，在人间名声不好，找工作都难。我想着开个茶棚，既能谋生，又能改善形象，说不定还能评上‘妖怪创业典范’，拿点天庭补贴……”
法海沉默了。
这理由……太接地气，以至于他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杨戬忽然开口：“她说的是实话。我在她记忆中看到，她为此事筹备了三年，调研了十七处选址，还自学了《茶经》和《经商之道》。”
狐妖感动地看向杨戬：“这位三眼大师懂我！”
法海揉了揉太阳穴。
按规范，这狐妖该受惩罚。但她的动机……又让人有点下不去手。
“这样吧。”法海最终道，“你虽未害人，但下药偷盗是事实。罚你为取经队服务三日——挑行李、探路、找食物。三日后，若表现良好，我可给你写封推荐信，帮你向本地土地申请开店许可。”
狐妖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！”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”
“多谢大师！多谢大师！”狐妖激动得直磕头，“小妖一定好好表现！”
于是，取经队多了个临时成员：三尾狐妖，自称“胡三娘”。
当夜，她主动守夜（虽然没人敢真让她守），还把篮子里的真·斋饭热了热，给大家当夜宵——这次没下药。
猪八戒醒来看到多了只狐妖，吓得差点现原形。得知原委后，他啃着馒头感慨：“这年头，妖怪都比俺老猪有上进心……”
夜深，众人重新睡下。
法海却有些失眠。
他躺在铺盖上，望着凉亭破损的屋顶，脑中回想着胡三娘的话：“我也想转型……做正经生意……”
忽然，一阵恍惚。
眼前景象变幻，他仿佛回到了金山寺，白蛇被压雷峰塔前，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：
“法海，我只想开间药铺，治病救人，做个正经营生……为何你不肯信？”
他当时怎么回的？
“妖就是妖，何来正经营生？”
记忆中的白蛇，眼神失望而悲凉。
“师父？您没事吧？”沙僧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法海摇摇头：“没事……做了个梦。”
他重新躺下，却再也睡不着。
远处，胡三娘蹲在凉亭边，认真研究《取经队行为规范》的附录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损坏财物要赔偿……那我昨天偷罐子未遂，算不算‘犯罪未遂’？要不要主动写检讨？”
她掏出个小本子，开始认真写：“悔过书：本人胡三娘，因一时糊涂，对取经队大师们下药，虽未造成实际损害，但性质恶劣。深刻反省中……”
月光洒下来，照着她认真的侧脸。
这取经路上，遇到的妖怪，似乎和想象中……不太一样。
法海闭上眼睛。
心中那本规范的某一页，悄悄多了一行批注：
“妖亦有求善之心。渡化，或许不止一种方式。”
夜风微凉。
明日，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