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范试行到第三天,取经队终于遇到了第一个“特殊情况”。
那是个乌云遮月的夜晚,他们在山道旁一处破旧凉亭扎营。凉亭年久失修,半边屋顶塌了,但至少能挡点风。
法海照例安排守夜:孙悟空第一班,哪吒第二班,猪八戒第三班,沙僧第四班。杨戬则坐在凉亭外一块大石上,第三只眼半睁,覆盖整个营地。
亥时刚过,营地渐渐安静。孙悟空蹲在凉亭顶上,百无聊赖地数星星——虽然今晚根本没星星。
忽然,他耳朵动了动。
山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还有竹篮摩擦的窸窣声。
孙悟空眯起眼,火眼金睛穿透夜幕,看见个挎着篮子的老妪,正颤巍巍往山上走。老妪头发花白,背脊佝偻,步履蹒跚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山村老妇。
但孙悟空鼻子抽了抽。
“有妖气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很淡,但确实是妖气……还特意用了隐匿符。”
他一个筋斗翻下凉亭,正要叫醒众人,忽然想起规范第八条:“遇敌应对流程:一,杨戬侦查,判断敌情;二,集体讨论战术……”
孙悟空挠挠头,先溜到杨戬身边:“老杨,山下有个老太婆,是妖变的。咋办?”
杨戬第三只眼望向山下,片刻后道:“狐妖,道行约三百年,化形术尚可,但隐匿符画得粗糙。篮子里是食物,检测无毒,但有微弱迷魂草药成分。”
“迷魂药?”孙悟空乐了,“想迷倒我们?这业务水平不行啊。”
“按规范,现在该进入第二步:集体讨论。”杨戬起身,“叫醒师父和师弟们,但动作轻点,别打草惊蛇。”
两人分头行动。
片刻后,除猪八戒外(他鼾声太大,叫不醒),其余人围在凉亭角落,压低声音开会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孙悟空简单说明,“一个狐妖老太婆,带着掺了迷魂药的斋饭,正在上山。估摸半柱香就到。”
哪吒兴奋了:“直接抓了?”
“按规范,得先判断是否害过人。”沙僧认真道。
法海沉吟:“杨戬,能看出她身上有无冤魂怨气吗?”
杨戬第三只眼再次扫视:“无。妖气纯净,无血腥味。迷魂药也是最低剂量,最多让人昏睡一夜,不伤根本。”
“那就是‘有潜在威胁,但未害人’。”法海总结,“按规范第九条,应警告驱离。”
“警告多没意思。”哪吒撇嘴,“不如将计就计,看她想干嘛。”
孙悟空也附和:“对对,俺老孙也想看看,这狐妖大半夜送饭,图啥。”
法海看看众人,又看看山下越来越近的身影,最终点头:“可。但需注意:一,不得真吃那饭;二,制服后需审问;三,若她老实交代,可从轻发落。”
“明白!”孙悟空和哪吒异口同声。
计划很简单:假装中计,吃下“昏睡”,等狐妖现形,再一举拿下。
猪八戒被强行摇醒,得知计划后懵懵懂懂点头,然后倒头又睡——这次是真睡,不用装。
很快,老妪走到了凉亭外。
“哎哟……几位师父还没歇息啊?”她声音苍老,演技倒不错,“老身是山下村里的,见几位师父露宿野外,特地送些斋饭来……山里夜凉,吃点热的暖和。”
法海起身合十:“多谢施主。不知施主如何得知我们在此?”
老妪早有准备:“傍晚看见几位师父上山,算着时间该走到这凉亭了。这山道就这一处能歇脚,老身就猜你们在这儿。”
合情合理。
她放下篮子,掀开盖布,里面是热腾腾的馒头、咸菜,还有一罐粥,香气扑鼻——如果忽略那点几乎闻不出的迷魂药味的话。
“施主有心了。”法海示意众人,“都来用些吧。”
孙悟空第一个冲过去,抓起馒头就咬,边吃边含糊道:“好吃好吃!老太婆手艺不错!”
哪吒也盛了碗粥,咕咚咕咚喝下去。
沙僧犹豫了下,也拿了个馒头。
法海自己则端起碗粥,做样子抿了一口——实际用袖中符纸吸收了粥里的药力。
杨戬没动,说自己在守夜,不进食。
老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但很快掩饰过去:“各位师父慢慢吃,不够还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,孙悟空突然“哎哟”一声,捂住脑袋:“这粥……怎么有点晕……”
然后“噗通”倒地。
哪吒也跟着晃了晃,趴桌上了。
沙僧挣扎着说了句“有毒……”,也昏了过去。
法海最后倒下,临闭眼前还说了句:“施主……你……”
老妪等了十息,确认所有人都“昏睡”后,终于露出真面目。
她身形一晃,变回原形——果然是只皮毛油亮的红狐,身后三条尾巴摇曳。虽然化形术被破,但脸上还保留着得意笑容。
“嘿嘿,什么取经高僧,不过如此。”狐妖搓着手,“这几个和尚细皮嫩肉的,尤其是那个唐僧,听说吃了能长生不老……不过老娘不吃人,只要他们身上那件宝贝。”
她开始翻行李,先找到法海的收妖罐,拿起来掂了掂:“哟,还挺沉。这玩意儿应该值钱……”
又翻出孙悟空的虎皮裙,嫌弃地扔一边:“穷酸猴,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。”
翻到哪吒的混天绫时,她眼睛亮了:“这个好!丝滑柔顺,当围脖肯定漂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