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娘的服务三天期限到了。
这三天里，她以惊人的热情贯彻了《取经队行为规范》，甚至自创了“规范知识每日一考”——每天早上抽查，答错者罚背条款。
孙悟空被罚得差点把金箍棒当柴火烧了。
“胡三娘啊，”第四天清晨，法海终于开口，“你的惩罚期已满，可以走了。”
胡三娘正在检查猪八戒的铺盖是否叠成标准“豆腐块”，闻言一愣，尾巴都耷拉下来：“法师……我、我不能继续跟着吗？”
“你是自由身，我们无权限制。”法海整理着马鞍，“况且，你的茶棚梦想，也该去实现了。”
胡三娘咬着嘴唇，从怀里掏出那封法海写的推荐信——已经摩挲得边角起毛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真走了？”她一步三回头，“法师，您要记得啊，如果以后路过黑风山，一定要来‘三尾茶香’喝茶！我给您打五折！不，三折！”
“一定。”法海难得温和地点头。
胡三娘这才化作一阵红烟，消失在山林深处。
猪八戒松了口气：“总算走了……这狐狸精比师父还严格。”
孙悟空揉着太阳穴：“俺老孙现在能把《规范》倒着背了……”
哪吒倒是有点舍不得：“其实她挺好玩的，上次教我用狐火烤地瓜，比我的三昧真火烤出来的香。”
杨戬没说话，但第三只眼望向胡三娘离去的方向，记录了一笔：“临时成员胡三娘离队。评估：监督作用显著，但干扰系数过高。建议：可发展为长期外围情报员。”
队伍继续西行。
半日后，前方又见黑风山。
不是之前黄风岭那个黄风怪的地盘，是真正的“黑风山”——山如其名，整座山植被茂密，黑压压一片，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股树叶腐烂的潮湿味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孙悟空抽抽鼻子，“妖气挺杂，但没恶意。像是个……妖怪聚居区？”
法海勒马：“绕过去？”
“绕过去得多走五十里。”沙僧看着地图，“师父，要不还是穿过去吧。按胡三娘的说法，黑风山现在的老大是个‘佛系’黑熊精，不惹事的。”
“佛系？”哪吒好奇，“妖怪还有佛系的？”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众人踏入黑风山地界。
没走多远，就看见山路旁立着块木牌，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：
黑风山生态保护区
管理方：黑风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
温馨提示：
1.请勿随意采摘花果（违者罚款）
2.请勿乱扔垃圾（我们有分类垃圾桶）
3.妖怪出没，但请放心，均已登记备案
4.迷路请拨打求助热线：黑风山-土地庙转接
牌子下面还真摆着三个不同颜色的木桶，分别写着“可回收”“不可回收”“厨余垃圾”。
孙悟空看得乐了：“这黑熊精，挺像那么回事儿啊！”
又走一段，路边出现个简易凉亭，里面有张石桌，桌上摆着个陶罐，罐旁立牌：“免费山泉，自取饮用。碗在桌下，用后请洗净放回。”
哪吒掀开罐盖闻了闻：“真是山泉水，没下药。”
猪八戒已经舀了一碗咕咚咕咚喝起来：“还挺甜！”
法海却盯着凉亭柱子上一行小字：“本设施由黑风山‘共建共治共享’妖怪自治委员会捐赠。监督电话：同上。”
“自治委员会？”他皱眉。
杨戬第三只眼扫视周围：“这座山的妖气分布均匀，没有大妖独占的迹象。而且……很多小妖在劳作。”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果然见山坡上有几只兔妖在采蘑菇，林间有松鼠精在修剪树枝，甚至还有只刺猬精推着小车在捡落叶——车上挂着旗子：“黑风山环卫大队”。
一派和谐景象。
“师父，”沙僧小声道，“这地方……好像真跟别的妖怪山头不一样。”
法海沉吟片刻：“继续走，去主洞看看。”
沿着修缮整齐的山路往上，不久便看到一座洞府。洞门上方刻着“黑风洞”三个大字，但门口没有狰狞的守卫，只有个穿着粗布衣、戴着老花镜的獾妖坐在桌前，桌上摆着本登记簿。
见有人来，獾妖推了推眼镜：“几位是路过还是办事？路过请登记，办事请说明事由。”
孙悟空凑过去：“俺们是取经的，路过，借个道。”
“取经队？”獾妖眼睛一亮，翻开登记簿的某一页，“可是法海法师带队？”
“正是。”法海上前。
“太好了！我们洞主等你们好久了！”獾妖激动地拿起个铃铛摇了摇，洞内立刻传来“叮铃哐啷”的声响。
不一会儿，洞门大开。
走出来的不是想象中凶神恶煞的黑熊精，而是个……穿着宽松麻衣、踩着草鞋、手里还拿着把蒲扇的胖大叔。
“阿弥陀佛，几位法师终于来了。”黑熊精——现在该叫黑熊大叔了——笑眯眯地合十行礼，“小妖黑风，在此恭候多时。”
法海打量着对方：圆脸圆眼，一团和气，身上妖气纯净，确实无血腥味。腰间挂的不是武器，而是个竹筒水壶和一个小布袋。
“你等我们？”法海问。
“胡三娘三天前就传信来了，说取经队可能会路过。”黑熊精侧身让路，“请进请进，外面说话不方便。”
众人怀着好奇走进黑风洞。
洞内景象再次刷新认知：没有骷髅装饰，没有血池刑具，反而布置得像个朴素的书房。石壁上挂着“宁静致远”的条幅，书架上摆着《道德经》《庄子》《妖怪权益保障法》等书籍，甚至还有几盆绿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