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海最终还是没睡。
不是不想睡，是睡不着。
镇元子的话在脑中盘旋，人参果树的影子在眼前晃动，明日灵山之行的种种可能像走马灯般转个不停。
索性起身打坐。
刚入定不到一刻钟，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不是风声，是……脚步声？还有压抑的说话声？
法海睁眼，悄声走到窗边，掀开一条缝。
月光下，两个人影鬼鬼祟祟溜向人参果树——是孙悟空和猪八戒。
“猴哥，真要去啊？”猪八戒声音发颤，“被大仙发现，咱俩得被打死……”
“怕什么！”孙悟空压低声音，“就摘一个！尝尝鲜！白天那人参果，俺老孙还没吃够呢！”
“可师父说了，不能乱动别人东西……”
“师父睡啦！你不说我不说，谁知道？”
两个影子摸到树下。
法海皱眉，正要出声制止，忽然又停下。
他想看看，这两个徒弟到底会怎么做。
树下，孙悟空已经爬上了树——动作轻盈，不愧是猴。他伸手去够最近的一个果子。
猪八戒在下面望风，紧张得直搓手。
就在孙悟空指尖即将碰到果子的刹那，那果子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乌溜溜的眼珠，直勾勾盯着孙悟空。
孙悟空手一僵。
果子眨了眨眼，然后……咧嘴笑了。
不是婴儿那种无邪的笑，是带点狡黠的笑。它甚至伸出“小手”，拍了拍孙悟空伸过来的手指，像是在说：兄弟，干嘛呢？
孙悟空愣在树上。
猪八戒在下面小声催：“猴哥！快摘啊！待会儿来人了！”
果子似乎听懂了，扭过“头”看向猪八戒，又笑了，这次笑得更欢，还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猪八戒吓得一屁股坐地上：“它、它会笑？！”
这一闹，动静大了。
清风明月两个童子本就睡在附近厢房，闻声提灯出来：“谁？！”
孙悟空赶紧从树上跳下，想跑，但已经晚了。
灯火照亮庭院，师徒三人（加一个在树上看热闹的果子）大眼瞪小眼。
“孙大圣？猪长老？”明月揉着眼睛，“你们……在干嘛？”
“我们……”孙悟空支支吾吾，“赏月！对，赏月！”
猪八戒连连点头：“今晚月亮真圆！”
清风抬头看看天——乌云密布，哪来的月亮？
场面一度尴尬。
法海叹了口气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“师父！”孙悟空和猪八戒像见了救星，但随即脸色更苦——被抓现行了。
法海走到树下，仰头看了看那个还在笑的果子，又看向两个徒弟。
“为何偷果？”他问得平静。
孙悟空低头：“俺……俺就是好奇……”
猪八戒更直接：“饿……”
法海沉默片刻，转向清风明月：“此事是我们不对。该如何罚，按观里规矩来。”
两个童子对视一眼。
明月小声道：“师父说过，偷摘人参果，要罚……打扫整个五庄观，包括所有茅厕。”
孙悟空脸绿了：“所有茅厕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