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海在河边跪了很久。
白素灵一直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
夜风吹过,带着河水的湿气。
终于,法海抬起头。
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泪。
“那孩子……叫什么?”他问。
白素灵沉默片刻,说:
“姐姐给他取名……念海。”
念海。
念着法海。
法海闭上眼睛。
念海……念海……
“他葬在哪?”他问。
“就在河底。”白素灵说,“姐姐说,把他留在符文里,等有一天,你来了,能感应到。”
法海起身,走到河边,再次跳入河中。
这次,他潜得更深。
符文还在发光,幻影已经消散。
但他能感觉到,这里有一缕微弱的气息——孩子的气息。
他伸手,轻轻触摸符文。
符文微微颤动,像是在回应他。
“念海……”他喃喃。
符文亮了一下,然后暗了下去。
法海在河底待了很久。
直到天色微明,他才浮出水面。
回到岸边,白素灵还在。
“看到了?”她问。
法海点头。
他拿出收妖罐,罐身那个“渡”字,比昨晚更亮了。
“这个字,”白素灵看着罐子,“是姐姐留给你的。”
法海一愣。
“符文里封存着她最后的力量。你触摸符文时,那股力量就融入了罐子。罐子吸收了孩子的气息,也吸收了姐姐的‘渡’意。”
“渡意?”
“对。”白素灵说,“姐姐一直想告诉你,‘渡’不是镇压,不是消灭,而是……接纳。接纳不同,接纳异类,接纳……自己。”
法海低头看着罐子。
接纳?
他一生都在“收”,在“镇”,在“除”。
何曾想过“接纳”?
“姐夫,”白素灵轻声说,“姐姐不怪你。她只希望,你能放下执念,好好活着。”
法海握紧罐子。
放下执念……
他的执念,是什么?
除妖?正义?还是……对白蛇的愧疚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回到隔离区,天已经大亮。
孙悟空等人正在吃早饭,看见法海回来,都愣了。
“师父,您昨晚去哪了?”哪吒问。
“河边。”法海坐下,拿起一个馒头,慢慢吃。
众人看出他情绪不对,没敢多问。
只有孙悟空,凑过来小声说:
“老秃驴,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