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了。
法海还坐在院子里,手里握着那面“照心镜”。
镜面已经暗淡,但那两个画面,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——
白蛇被镇压时失望的眼神。
雷峰塔倒塌时,符文流向灵山的景象。
三百年了。
三百年他以为自己是对的。
三百年他以为自己在除妖卫道。
三百年他以为白蛇是邪魔,该收。
可现在……
他颤抖着抬起手,看着手腕上的念珠。
佛珠庄严,妖丹莹润。
佛与妖,串在一起。
多么讽刺。
“姐夫。”
白素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法海没有回头。
她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并肩坐着,看着月亮。
良久,法海忽然开口:
“她……真的不恨我?”
“不恨。”白素灵说,“她只是心疼你。”
“心疼我?”法海苦笑,“我亲手镇压了她,她心疼我?”
“因为你是被利用的。”白素灵看着他,“你以为是自己在除妖,其实是在帮如来。姐姐知道真相,但她不想告诉你。她怕你自责,怕你崩溃。”
法海沉默。
白素灵继续说:“她跟我说过,你这个人,太较真,太执拗。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如果让你知道真相,你肯定会疯掉。”
“所以她选择不说?”
“对。”白素灵点头,“她宁愿你恨她,也不愿你自责。”
法海低着头,肩膀开始颤抖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“她就是这么傻。”白素灵轻声说,“就像你一样傻。”
法海忽然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然后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不是嚎啕大哭,只是默默地流泪。
泪水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念珠上,滴在妖丹上。
三百年了。
三百年的愧疚,三百年的悔恨,三百年的执念。
在这一刻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白素灵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安慰,也没有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