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内部比想象中更大,也更昏暗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。借助门口透进的光线和我们自带的简易光源,能看到房间中央堆着一个用破烂布条、骨头和各种垃圾搭建的巨大巢穴。巢穴上,一只体型堪比大型犬、皮毛油光发亮、双眼猩红如血、嘴边露出狰狞獠牙的巨鼠,正弓着背,发出威胁的低吼。它身边,还围着三只体型稍小、但同样凶悍的精英鼠卫,以及……两只体型明显更大、甲壳闪烁着暗紫色光泽、尾钩更加粗长的变异辐射蝎子!它们似乎与鼠王形成了某种共生的关系。
“操,硬茬子!”铁匠骂了一句,但手上动作不停,鹤嘴锄直指一只扑上来的精英鼠卫。
战斗在狭窄的巢穴核心爆发,比外面更加凶险。鼠王的动作快得惊人,力量也大,几次扑击都让我们险象环生。那两只变异蝎子的毒液似乎更猛,喷溅在墙壁和地面上,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。
“成天!用那个!”李欣然在闪避鼠王利爪的间隙,对我急促喊道。她指的是我昨天签到获得的、一直没机会使用的“一次性驱兽音波发生器”。那玩意儿描述说能对中小型生物产生强烈驱离和干扰效果。
我立刻会意,从怀里掏出那个只有打火机大小、带有按钮的金属圆柱体。在鼠王又一次扑向铁匠、而两只变异蝎子也同时从两侧逼近李欣然的瞬间,我猛地按下了按钮,同时将发生器朝着巢穴中央的上方用力抛去!
“嗡——!!!!!”
一种人类耳朵几乎听不见、但异常尖锐、仿佛能直接刺入脑海、引起强烈不适和烦躁感的诡异高频音波,瞬间以发生器为中心爆发开来!那声音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穿透力和破坏性。
效果立竿见影!
扑在半空的鼠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,动作明显变形、踉跄了一下,猩红的眼睛里露出了人性化的惊恐和痛苦。那两只变异蝎子更是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甲壳剧烈震颤,尾钩胡乱挥舞,发出了焦躁的嘶嘶声,攻击节奏完全被打乱。就连外面的鼠群,也传来了更加混乱的嘶叫。
“好机会!上!”铁匠抓住鼠王受制的瞬间,鹤嘴锄带着风声,狠狠凿向它的侧颈!李欣然的斧头也如同毒蛇吐信,劈向一只因为音波干扰而动作迟缓的变异蝎子关节连接处!猴子则用弩箭连续点射另一只蝎子的复眼。
我也没闲着,强忍着那音波带来的轻微眩晕和恶心感,挥斧砍向一只试图偷袭铁匠的精英鼠卫。
在音波的干扰和我们合力猛攻下,巢穴核心的战斗迅速倾斜。鼠王被铁匠重伤,又被我跟上一斧劈中了脊椎,哀嚎着倒下。两只变异蝎子一死一伤,剩下的鼠卫和外面冲进来的老鼠,在失去首领和音波持续干扰下,也很快被清理。
当最后一只精英鼠卫被李欣然砍倒,房间内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和浓烈的血腥味。音波发生器也耗尽了能量,停止了工作。
“快!收集有价值的腺体和甲壳!猴子,警戒门口!成天,李,你们检查一下那个巢穴里面,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!”铁匠一边快速处理鼠王的尸体,一边下令。
我和李欣然忍着恶心,用武器拨开那由各种垃圾、骨头和腐烂物堆成的巢穴。就在我们以为一无所获时,李欣然的斧头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不是骨头,更像是金属。
“有东西!”她低声道。
我们小心地扒开表层的污秽,下面露出了一角锈蚀严重、但结构相对完整的金属箱体,似乎是某种小型仪器或储物箱的一部分,被鼠群不知道从哪里拖来垫了窝。箱子的一角已经破损,露出里面一些同样锈蚀、但似乎封装完好的、巴掌大小的方形黑色薄片。
“这是……存储芯片?”我仔细辨认着那薄片上的接口和标识,虽然锈蚀模糊,但大致轮廓很像阿杰之前那个探测器里用的存储卡,只是规格似乎更老、更专业。
“可能是‘事故’前的东西。”李欣然眼神一凝,快速将几片完好的芯片取出,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小心包好,塞进怀里。“带回去,也许阿杰有办法解读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也传来了“石肤”队员的喊声:“清理完毕!通道安全了!”
我们带着战利品和那意外的发现,走出了充满血腥气的巢穴房间。外面的战斗也已经结束,“石肤”和“铁盾”的队员正在打扫战场,收集战利品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一丝收获的喜悦。初次联合行动,虽然有波折,但配合还算顺畅,成功达成了目标。
“干得不错,”“石墩”队长走过来,看了我们一眼,目光在我和李欣然身上停留了一下,点了点头,算是认可。但当他看到铁匠从鼠王身上取出的、价值不菲的腺体,又瞥见李欣然似乎将什么东西小心收好的动作时,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憨厚木讷的样子。
“东西清点完,按约定分。”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,便转身去指挥手下搬运战利品了。
铁匠也走了过来,低声对我们说:“东西收好,回去再说。先离开这里,血腥味太浓了。”
我们点头,默默跟上队伍,开始沿着清理出来的通道,朝着那个小型资源点,也是任务终点走去。但我和李欣然心里都清楚,这次任务最大的收获,或许不是那些积分和怪物材料,而是怀里那几片可能藏着“深渊”秘密的、锈迹斑斑的存储芯片。只是,“石墩”队长那转瞬即逝的眼神,也像一根细微的刺,留在了我们心头。
平静的回程路上,似乎也隐隐埋下了新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