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联合任务？”
当铁匠拿着那张用粗糙纸张书写的、盖着模糊红印的任务简报来到我们集装箱，简单说明情况后，我们所有人都精神一振。不仅仅是那“报酬丰厚”四个字，更重要的是，这是我们获得“铁盾”正式认可、真正融入聚集地生存体系的一次重要机会，也是检验我们这几天恢复和训练成果的实战考验。
简报内容很简单：清理一处位于旧通风管道枢纽区（代号D-7）的中型变异鼠群及其伴生怪物（主要是少量辐射蝎子），打通一条通往该区域深处某个小型废弃资源点的相对安全通道。任务由“铁盾”牵头，联合另一支在聚集地口碑尚可、规模中等的队伍“石肤”，以及我们团队参与。预计三方出动总人数约二十人。任务完成后，三方按约定比例分配“铁盾”从聚集地管理处接取任务所获的积分报酬，以及在资源点找到的任何有价值物品。
“D-7区情况复杂，管道交错，适合鼠群躲藏和偷袭。辐射蝎子虽然数量不多，但毒性强，甲壳硬，很麻烦。”铁匠指着简报上手绘的简陋地图，“‘石肤’的人擅长防御和正面攻坚，我们负责侧翼和机动，你们……”他看向我们，“根据之前的战斗表现，你们应变和配合不错。队长希望你们能承担一部分前锋侦察和支援策应的任务。有问题吗？”
“没有！”老猫回答得干脆利落。我们也都点头。这种分配既给了我们发挥空间，又没有把我们完全推到最危险的第一线，显示了“铁盾”的谨慎和关照。
“好，准备一下，一小时后在据点门口集合出发。装备带齐，药品、食物、水尽量备足，这一趟可能要在里面待上一整天。”“铁盾”那边会提供一些基础的照明工具和绳索。铁匠交代完，又看了我们一眼，特别是还在养伤的王魁和小林，“伤员尽量别去，留守。”
王魁和小林虽然不甘，但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去了反而是累赘，只能点头答应。最终，我们决定由老猫、我、李欣然、阿健（伤势恢复得不错）以及阿杰（带着他那修复的简易探测器）五人参加。老陈、孙倩留守照看伤员，也看着小杨。
一小时后，我们全副武装，在“铁盾”据点门口与另外两队人马汇合。“铁盾”这边由铁匠带队，加上大壮、猴子，还有另外三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队员，一共六人。“石肤”小队来了七个人，队长是个身材不高、但异常敦实、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中年汉子，大家都叫他“石墩”，他背后背着一面用厚重金属板和木板钉成的简易塔盾，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钉头锤。他的队员也大多手持盾牌和钝器，确实是一副擅长防御攻坚的架势。
三方加起来十八人，在聚集地外围已经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。互相简单介绍、确认信号和基本战术（“铁盾”主攻和侧翼，“石肤”正面顶住，我们负责机动支援和预警）后，队伍便朝着D-7区进发。
越靠近目标区域，环境越发破败阴森。巨大的通风管道像扭曲的金属肠子一样纵横交错，锈蚀斑驳，许多地方已经破裂坍塌，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、陈年积灰的霉味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酸腐和骚臭气息——这是变异生物巢穴特有的味道。脚下堆积着厚厚的、不知沉淀了多少年的灰尘和垃圾碎屑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不时有细小的、不知名的虫子在脚边慌乱爬过。
阿杰抱着他那简陋的探测器，屏幕上的绿色光点不稳定地闪烁着，他紧张地汇报着：“前面……左拐的岔道里有密集的微弱的生命信号，数量很多，在移动……像是鼠群。右边……右边管道上方，有两个较强的、相对静止的信号，可能是辐射蝎子……”
“注意警戒！‘石肤’的兄弟，盾牌上前！”铁匠低声下令。
“石墩”队长一言不发，只是抬起手臂做了个手势。他身后的队员立刻两人一组，举起盾牌，形成一道简陋但厚实的移动屏障，缓缓向前推进。我们其他人则分散在盾牌两侧和后方，武器出鞘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和管道的裂缝。
“吱吱——！”
就在“石肤”的盾牌阵型推进到第一个大型管道岔路口时，刺耳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利嘶叫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！紧接着，无数灰黑色、大小不一、眼睛猩红、牙齿尖锐外露的变异老鼠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，从管道裂缝、通风口、堆积的垃圾堆后面蜂拥而出！它们数量极多，恐怕不下百只，虽然单个威胁不大，但这恐怖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冲锋，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。
“稳住！顶住！”石墩低吼一声，和队员们将盾牌重重顿在地上，用身体死死抵住。变异鼠撞在盾牌上，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，有些试图从缝隙或盾牌边缘钻进来，立刻被后面“铁盾”队员的刀剑和我们的斧头砍杀。
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。鼠群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，悍不畏死。空气里充满了老鼠的嘶叫、武器的破风声、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以及浓烈的血腥和骚臭。我们按照事先的简单分工，紧密配合。“铁盾”的队员利用灵活的身手和默契的配合，不断从侧翼出击，斩杀试图包抄的鼠群。李欣然的斧头精准而致命，每次挥出都能带走一到两只老鼠。我的斧头也沾满了粘稠的血浆，手臂因为不断挥砍而酸麻。阿健怒吼着，用一根捡来的锈铁管横扫，虽然效率不高，但也起到了很好的威慑和阻挡作用。
阿杰躲在相对安全的队伍中间，死死盯着探测器屏幕，不时尖叫着预警：“小心上面！有东西爬下来了！右边！右边管道后面有大家伙！”
他的预警数次让我们避免了被偷袭。有一次，就在我们专注于前方鼠群时，探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，阿杰大喊：“头顶！快躲开！”我们下意识地翻滚躲避，只见两只脸盆大小、甲壳闪烁着幽绿光泽、尾钩高高翘起的辐射蝎子，从我们头顶的管道裂缝中扑下，尾钩带着风声狠狠扎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，将地面腐蚀出两个冒着白烟的小坑！
“妈的！”铁匠骂了一声，手里的鹤嘴锄精准地砸向一只蝎子的头部连接处，将其甲壳砸裂。猴子则在另一侧，用弩箭射中了另一只蝎子相对柔软的腹部侧面，虽然没能致命，但也让它动作一滞，被大壮赶上，一工兵铲拍碎了脑袋。
战斗激烈而艰难。鼠群仿佛无穷无尽，而且似乎受到某种指挥，攻击很有章法，不断试图分割、包围我们。更麻烦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辐射蝎子，它们的毒液和坚硬的甲壳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。我们且战且进，缓慢地清理着通道。
就在我们推进到一处相对开阔、像是旧管道维修平台的区域，鼠群的攻击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时，阿杰的探测器再次发出了与之前不同的、更加尖锐急促的鸣响！
“不对！有很强的信号！在前面那个塌了一半的房间里！不止一个！是……是鼠王！还有好几个大家伙！”阿杰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。
鼠王？还有大家伙？看来这里就是巢穴的核心区域了！
“准备强攻！‘石肤’的兄弟，顶住门口！铁匠，成天，李，跟我从侧面窗户突进去！其他人清理残余老鼠，挡住外面！”石墩队长当机立断，改变了战术。
我们立刻执行。石墩带着他的两个最强壮的队员，举着盾牌，如同移动的堡垒，硬顶着从那个半塌房间门口涌出的、更加硕大凶悍的精英鼠卫，一步步向前推进。而铁匠则带着我、李欣然，还有猴子，绕到平台侧面，那里有一扇破碎的、用木板勉强钉死的窗户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铁匠低喝，一脚踹开早已朽烂的木板，率先钻了进去。我们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