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印撑不了多久了。”艾莉拉低声说，“我们必须尽快行动。”
“你知道路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她指向通道，“但能量波动是从那里传来的。越靠近源头，越能感知它的结构。只要还有一丝完整的符文留存，我就有可能拼出封印机制。”
卢卡斯不再说话。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铁锤，确认三把都还在。然后他迈步向前，脚步沉重，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声。
艾莉拉跟在他身后半步，右手搭在手腕的玻璃戒指上，那是唯一还能传导微量魔力的一枚。她走得慢，但没有停下。
通道比他们之前看到的更深。两侧石壁上的纹路越来越多，有些完整，有些断裂，偶尔能看到修补的痕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，像是烧过的铁，又像是腐烂的植物。
走了约莫百步，前方出现一个岔口。左边通道向下倾斜，尽头被塌方堵死；右边则继续延伸，墙壁上的符文亮度明显增强。
“走右边。”艾莉拉说。
卢卡斯点头，正要迈步，忽然停下。他低头看着脚边一块松动的石板，边缘露出一角刻痕。他蹲下，用锤尖小心撬开。
下面是一小段完整的符文环，呈螺旋状排列，中心有个凹点，像是用来嵌入某种钥匙。
“这不像防御阵。”他说，“倒像是启动装置。”
艾莉拉跪下来查看。“你说得对。这可能是控制节点。如果能找到所有类似的节点，并重新激活它们……也许能临时加固封印。”
“需要多少？”
“至少七个。分布在不同区域。”
“那你得记清楚位置。”
她点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小截炭笔，在手臂内侧快速画下符号轮廓。画完后，她轻轻吹掉炭粉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还记得战斗时，我让你砸那些纹路吗？”她说。
“记得。打断它的恢复。”
“其实那时候我就在想——如果我们反着来，把断裂的地方重新接通，会不会反而能稳定封印？”
“问题是，拿什么接？”
“材料我有。”她摸出手腕上的铜戒，“但这需要时间，也需要安全的环境。现在……”她看向通道深处，“我们没有这两样东西。”
卢卡斯站起身，望向幽深的前方。红光越来越强，每一次闪烁都让影子在墙上剧烈晃动。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震颤变得规律，像是某种节奏正在形成。
“那就只能赌一把。”他说，“先找到核心，再想办法补。”
艾莉拉看着他，没反驳。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——他们已经没有退路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通道逐渐收窄，头顶的高度也在降低。卢卡斯不得不微微弯腰，铁锤的顶端时不时蹭到石壁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又走了一段，前方忽然开阔。一个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，直径约三十步，地面铺着黑色石板，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凹陷，形状与他们之前见到的主图完全一致，但更加完整。
四周矗立着七根石柱，每一根都刻满了密集的符文。其中五根仍在发光，两根已经熄灭，断裂处冒着淡淡黑烟。
大厅尽头，是一扇半开的石门。门框上镶嵌着一圈赤红色晶体，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那就是核心区。”艾莉拉声音发紧，“门后的空间，应该是封印的中枢。”
“门为什么开着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盯着那扇门，“有人进去过，或者……有东西出来了。”
卢卡斯握紧铁锤，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。他的靴子踩在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更强一分。
艾莉拉跟在他后面，目光扫过七根石柱。“这些是支撑点。只要全部激活，就能重启局部封印。但现在……”她摇头，“两根断了，能量失衡，整个系统都在崩溃边缘。”
卢卡斯站在中央凹陷前，低头看着那旋转的图案。它还没完全停止，但速度越来越慢，像是即将耗尽动力的齿轮。
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艾莉拉闭上眼，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流。良久，她睁开眼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最多两个钟头。如果那时封印没被修复，它会彻底崩解。”
“那就两个钟头内，找到办法。”
她看着他，银发垂落在肩头，斗篷边缘沾着灰尘和血迹。“你真打算修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反问，“让它炸开，然后看着所有人被黑雾吞掉？”
她没再说话。只是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耳朵上一枚不起眼的骨戒——那是她最后能调动的一点防护手段。
卢卡斯转身面向通道深处。红光从门缝里渗出，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层薄薄的血膜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看看里面到底关着什么。”
艾莉拉深吸一口气，跟上前去。
两人并肩站立，面对那扇半开的石门。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投在身后的地面上，一动不动。
门内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，像是金属在高温下扭曲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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