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绿光擦着卢卡斯的耳际掠过，击中他身后的石台，碎石飞溅。他没躲开，只是右眼一抽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那条月牙形的旧疤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颧骨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出淡金色，像一块烧得半融的铁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铁锤，矿石贴在锤头底部，已经不再发光。他知道这东西还能用，但不知道能撑多久。肩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，滴在脚边的黑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艾莉拉靠在石台边缘，左手撑着岩角，指尖发白。她刚才那一道逆符文耗掉了最后一点可调动的魔力，现在连站稳都得靠墙。但她眼睛没离开守卫。六名黑甲战士呈半圆围拢，战戟前指，绿光在头盔缝隙里明灭不定，节奏整齐得像呼吸。
“它们动了。”她说。
卢卡斯没回头，“我知道。”
话音刚落，三名守卫同时踏步向前，地面震颤。他们动作一致，抬腿、落脚、挥戟，毫无迟滞。卢卡斯横锤扫地，借反震之力猛地跃起，砸向左侧两名守卫之间的空隙。铁锤撞上地面，激起一圈尘浪，硬生生将阵型撕开一道口子。
一名守卫反应极快，战戟横扫而来。卢卡斯侧身避让，戟尖划破他的工装衫，在肋骨处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割伤。他咬牙，顺势滚地，翻到另一名守卫背后，抡起铁锤猛砸其膝盖。金属撞击声刺耳响起，那守卫动作一顿，慢了半拍。
“不对。”艾莉拉低声说，“它们不是自己在动。”
她盯着宝箱方向。黑雾仍在膨胀收缩，而每当符文流转到某个节点时，守卫眼中的绿光就会同步闪烁一次。她忽然明白过来：“它们是连着的……和那个箱子是一体的。”
她喘了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不是活物，是锁链。有人在用它控制这些家伙。”
卢卡斯听见了，但他没回应。他刚站稳，右侧两名守卫已逼近，战戟交错劈下。他举锤格挡，双臂剧震，虎口崩裂，血顺着锤柄往下淌。他闷哼一声，硬扛住这一击，随即猛蹬地面，以左脚为轴旋身，铁锤横扫而出，正中其中一名守卫腰侧。
对方后退半步，但立刻恢复原位。其余四人重新合围，攻势更密。卢卡斯被迫退向中央，背脊几乎贴上另一名守卫的戟尖。他猛地低头，翻身滚出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艾莉拉看着他踉跄的身影，手指抠进石缝。她知道不能再等。她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，强迫残余的魔力在指尖凝聚。这不是攻击术，也不是护盾，而是一种最基础的闪光——能在瞬间干扰视觉感知的那种。
卢卡斯抬头看她一眼，眼神浑浊却坚定。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冲过去。”她说，“打断它和箱子的联系。只要断开一瞬间，它们就会失序。”
“你走不了十步就会被钉在地上。”
“你不帮我拖住，我连一步都迈不出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。空气沉重得像铅块。外面没有风，只有黑雾吞吐的声音，还有守卫战戟顿地的闷响。
卢卡斯忽然笑了下，嘴角咧开一道干裂的口子。“那就别想跑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扛。”
说完，他猛然前冲，铁锤高举，朝着最近的三名守卫迎面撞去。他不是为了杀敌，而是为了逼迫对方出手。果然，三名守卫同时举戟拦截，动作整齐划一，绿光在空中划出三条平行轨迹。
就在这一刻，艾莉拉从石台边缘跃下，右脚落地时一个趔趄，但她没停。她将全部残余魔力灌入掌心，猛地向前一推——
“闪！”
一团刺目的白光炸开，虽只持续了不到两息，却足以让守卫眼中的绿光短暂紊乱。他们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，头盔微微偏转，仿佛在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。
卢卡斯抓住机会，铁锤狠狠砸向地面。轰然一声，碎石四溅，震荡波迫使守卫调整站位。他趁机横移两步，用身体挡住一名守卫的视线，使其无法锁定艾莉拉的移动轨迹。
艾莉拉已经冲出五步，她的脚步不稳，呼吸急促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但她没减速。她盯着宝箱前方的地纹，判断着距离与时机。只要再近三步，她就能伸手触碰到那些符文环，尝试切断能量流动。
“还差一点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，左侧地面突然炸裂。
第七名守卫升起，位置正好拦在她前进路线上。它缓缓转头，绿光锁定了她。
艾莉拉脚步一顿，她来不及停下，只能强行变向，绕行左侧。但这样一来，她暴露在了另一名守卫的攻击范围内。那名守卫立即踏步，战戟斜劈而下。
卢卡斯看见了怒吼一声，不顾身后两名守卫的夹击，猛地转身，将铁锤全力掷出。铁锤旋转着飞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正中那名欲攻击艾莉拉的守卫肩甲。
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