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守住。”他说，“只要我们不动，他们就拿不走。”
艾莉拉没再问。她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掌心浮起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。那是她最后的屏障，靠意志撑起来的壳。她知道撑不了多久，但只要还能挡一次投掷、偏一次剑锋，就够了。
敌人重新逼近，这次是双人协同。持盾与持矛并行，链枷在后策应。左侧伤者退到外围，右手仍按在剑柄上，随时准备补上。
卢卡斯不再试图格挡每一次攻击。他学会闪避，用最小的动作化解冲击。锤子不再高举，而是垂在身侧，随时准备横扫或突刺。他节省力气，也节省判断。每一击都算准时机，不再贪功。
艾莉拉也变了策略。她不再贸然施法，只在最关键时刻用血触发微型爆裂。她的动作越来越小，有时只是一个手指的屈伸，一滴血的弹出。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左侧三人，记着那个护腕的小动作。
第三次协同进攻时，持盾者猛撞地面，震起一片尘土。矛尖趁机从烟尘中刺出，直取腹部。卢卡斯侧身，锤柄扫开长矛，却被链枷擦中肋下，剧痛钻心。他踉跄一步，单膝触地，立刻用锤插地撑住身体。
“卢卡斯！”艾莉拉伸手扶他，却被另一道剑影逼退。
“别管我。”他低吼，撑着站起来，“左边！他又要出剑了！”
艾莉拉立刻转向。果然，那名持剑者低头，拇指蹭过护腕。她早有准备，血珠弹出，在空中化作一道细线，直击对方手腕关节。那人手一抖，剑锋偏了寸许，只划破卢卡斯的围裙下摆。
卢卡斯趁机抡锤砸向盾牌，将对方震退。两人重新站定，背靠背，位置没变，姿势也没变，可敌人的战术变了，不再按固定顺序进攻，而是两人一组交替掩护。持盾者前压，矛手绕后；链枷虚晃，剑手突刺。节奏被打乱，空档消失。卢卡斯几次预判失误，全靠本能闪避才没受伤。
艾莉拉的屏障开始闪烁，像风中残烛。她的脸色灰白，嘴唇干裂出血。她靠在卢卡斯背上，几乎是在借他的力量维持站立。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最后一点魔力注入掌心，让屏障多撑一秒。
卢卡斯的大腿伤口不断渗血，裤子已经湿透。他走路时能感觉到血顺着小腿往下流。右眼完全看不见，左眼也开始模糊。他靠耳朵听风声，靠肌肉记忆反应。每一次兵器破空，他都能提前半秒做出动作。
可体力在流失。他的锤子越来越沉，挥动的速度越来越慢。有一次他没能完全避开，矛尖划过肩膀，深可见骨。他闷哼一声，没倒下，只是把锤子更深地插进石缝里，借力站稳。
艾莉拉的手搭在他背上，指尖冰凉。“我们守得住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现在还没输。”
她轻轻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敌人再次集结，六人站成弧形，不再急于进攻。他们在等，等后备抵达，等两人彻底耗尽。
通道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火把的光映在墙上，影子晃动。至少还有十人正在靠近。
卢卡斯抬头看了一眼大厅顶部。那里有几根断裂的石柱，积满灰尘。他想起进来时看到的符文，那些光流已经熄灭大半。这地方不会再帮他们了。
“你觉得转机会来吗？”艾莉拉低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得信它会来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只要我还站着，就算信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脸贴在他背上，像是借他的体温取暖。
他们依旧伫立原地，铁锤垂在身侧，掌心空空。周围是六名敌人组成的包围圈，其中两人轻伤倒地但未退出战场，其余四人仍在轮替施压。通道深处，更多身影正在逼近。
卢卡斯的围裙被血浸透，颜色发黑。艾莉拉的银发沾满尘土与血迹，双手空空，水晶瓶已碎。他们的位置没有变，姿势也没有变，像两尊染血的雕像，在重重围困中守住最后一寸阵地。
火把的光映在铁锤上，照出一道暗红的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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