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牌青光骤灭刹那,肖安喉间腥甜喷溅雪地。
百道青焰细丝如毒蛇缠上劁猪刀,老秦独眼暴睁:“小杂役快走!”烟袋锅甩出的黄符在青焰中“嗤”地化灰,劁猪刀刃竟被蚀出蜂窝状焦洞!
“老秦!”肖安刀尖挑起雪泥糊向骨灯道人眼眶,杂役棉袄被青焰燎出焦洞,袖口毛边卷曲如枯叶。
“走!”老秦劁猪刀横扫,枯臂被青焰擦过,皮肉瞬间焦黑,“老夫验尸三十年,头回见活人护死人魂——值了!”
骨灯道人鬼面轻笑:“凡人血肉,也配挡仙家青焰?”枯爪轻扬,青焰细丝骤缩成网!
肖安踉跄扑向沈如意,将她护在身下。沈如意指尖冰凉,玉佩流苏缠上他手腕:“铜牌……用官气镇邪……但代价是……话音未落,青焰网当头罩下!
“锦衣卫办案——
肖安嘶吼着抓起坠地铜牌,不是拍向骨灯,而是狠狠拍向自己心口!
“以我官身,镇此邪祟!”
铜牌边缘磨损处骤然炸开刺目青光!不是屏障,是决堤洪流——诏狱烛影、乱葬岗风雪、王二狗塞饼的暖意、老秦烟袋锅的敲击声……所有“记得”如沙漏倾泻!青光裹住三人,骨灯青焰竟被硬生生逼退三丈!
“官气护体?!”骨灯道人鬼面裂纹蔓延,“杂役铜牌怎有千户级官气?!”
肖安七窍渗血,却死死攥住铜牌。青光中浮现金色官印虚影——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印!虚影碾过青焰网,发出金石裂响。
“因我扛过罪……肖安喘息着将沈如意扛上肩头,刀尖挑起老秦劁猪刀,“边城锦衣卫的‘记得’,早被你们蛀空了!”
铜牌青光骤缩,他眼前骤黑:
忘了赵五顶罪那夜雪的味道
忘了母亲葬礼白幡的褶皱
忘了王二狗塞饼时袖口靛蓝染料的触感
“走!”老秦独眼含泪,劁猪刀劈开雪幕。
三人踉跄冲入风雪,身后骨灯道人枯爪顿住:“账上空白者……竟能引动北镇抚司官印虚影。”鬼面转向肖安背影,声如寒冰,“但撕账者,必成新账。”青焰骤收,雾中传来轻笑,“陆千户……你埋的钉,快锈了。”
雪夜奔逃。
肖安肩头沈如意咳血浸透他棉袄,老秦劁猪刀拄地踉跄。
“卫所……往东三百步……老秦独眼扫过雪地脚印,“道人没追……因官气镇邪伤他本源。”
肖安铜牌青光微弱如萤,手背烙印焦痕渗血。他摸向怀中——半块玉佩尚在,阵图残页已成灰烬,唯余焦痕小楷:官气即债,镇邪即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