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失了什么?”沈如意气若游丝,指尖抚过他手背焦痕。
“忘了……肖安喘息着抹去她唇角血污,“忘了雪落在舌尖的味道。”
沈如意瞳孔微缩。她右眼符纹流转,映出肖安魂影:胸口“记得”如琉璃盏,已碎三道裂痕。
卫所朱漆大门在风雪中浮现。
灯笼“锦衣”二字被雪糊了半边,门缝漏出暖黄烛光。肖安踉跄撞门而入,杂役棉袄血雪交融,肩头沈如意已昏迷。
“小杂役?!”值夜小旗惊得打翻茶盏,“你……你带个死人回来?!”
“活人!”老秦劁猪刀拄地喘息,“快请医……
话音未落,内堂烛影摇曳。
陆千户负手立于灯下,玄色飞鱼服纤尘不染,指尖把玩着半片枯叶——叶脉符纹,与诏狱刑房撕裂的枯叶同源!
“回来了。”陆千户声音平淡如常,烛光映出他袖口朱砂印痕,与卷宗符纹严丝合缝。他目光掠过肖安肩头沈如意,掠过老秦焦黑手臂,最后落在肖安手背焦痕上,“骨灯道人,伤你几分?”
肖安铜牌“当啷”坠地,青光彻底熄灭。
他单膝跪地,杂役棉袄血雪滴落青砖:“回千户……人带回来了。”
“人?”陆千户轻笑,枯叶在指尖化为齑粉,“我问的是——账,带回来了吗?”
烛影摇红。
陆千户俯身拾起铜牌,指尖拂过“锦衣”二字。铜牌边缘磨损处,竟浮出极淡金纹——与北镇抚司官印虚影同源!
“边城七十二口井,”他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每口井底都埋着锦衣卫的‘记得’。”枯叶齑粉从指缝飘落,混入肖安血雪,“你撕开一口,便欠下万民债。”
他将铜牌塞回肖安掌心,指尖冰凉如铁:
“明早跟队查失踪案,你打头阵。”
“记住——
“官气镇邪,镇的是邪,还的是债。”
陆千户转身时袖摆掠过烛台,朱砂印痕在火光中一闪而逝。
而肖安掌心铜牌,悄然浮出半行小楷:
账上空白者,即新账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