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刮过岩石，吹得姜晚额前碎发乱飞。她背靠着一块半埋地下的青石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电量图标红得刺眼，只剩百分之八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她低声说，把最后一段视频拖进压缩包，点下导出。存储卡插槽弹开的瞬间，她动作利落地换上备用卡，顺手把旧卡塞进贴身衣袋，“数据不能丢，咱们可没第二次机会进那破庙了。”
叶烬坐在两步外的坡地上，膝盖抵着胸口，训练剑横放在腿上。他闭着眼，睫毛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过了几秒，他睁开眼，瞳孔深处有极淡的蓝光一闪而过。
“波动平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可以走。”
姜晚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还行？刚才在遗迹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”
“不是病。”他低头摸了摸剑柄，“是系统信号太杂，像有人拿针扎脑子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，不意外。这游戏从头到尾就没正常过，“那现在呢？回村休整？还是……”
“不回去。”他直接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他们等在村里。”
“谁？”
“想抢东西的人。”他看向山下，目光落在远处村口隐约的人影上，“不止一个ID屏蔽的，还有穿新人玩家装但装备不对的。他们在等我们带伤回来。”
姜晚冷笑一声，把背包拉链拉紧，“还真是打蛇打七寸啊。可惜——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，“我们没伤，也没打算回去。”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夕阳还没完全沉下去，但云层压得很低，透不出光。地图上，她们正位于新手村西北方向约三公里处，前方是一片标注为“异象森林”的区域，灰雾笼罩，路径模糊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下一个点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下行，脚底踩着碎石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姜晚走在前面，法杖夹在腋下，一只手始终搭在背包侧袋——那里装着最后半瓶魔力恢复剂。她没敢用，留着保命。
进了林子，空气立刻变了味。树干全都朝同一个方向螺旋扭曲，枝叶交错成网，遮得天光稀薄。地面浮着几块半人高的石头，每隔三十秒左右就轻轻一震，挪个位置，像被看不见的手推着走。
“这玩意儿有规律。”姜晚停下脚步，掏出手机录像，“你看，每次移动前，底下那圈苔藓会先发蓝光。”
她数着时间：三十二秒一次。
“和遗迹外的波动周期一样。”叶烬站在她身后，盯着其中一块浮石，“它们在响应某种信号。”
“服务器底层节律？”她随口猜，“还是说……整个地图都在呼吸？”
“更像心跳。”他低声说。
她没接话，把视频存好，收起手机。电量还剩百分之五，自动进入省电模式，屏幕变暗。
“你带路。”她说，“我跟着。”
叶烬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很稳。他不需要看路，像是能感知到那些看不见的轨迹。姜晚紧跟其后，每一步都踩在他落脚的位置。有一次浮石突然偏移，她差点撞上树干，全靠他反手一拽才稳住。
“谢了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你这直觉比导航还好使。”
“不是直觉。”他继续往前走，“我能‘看见’数据流。它们像线，缠在树上、地上、石头上。只要不碰线，就不会触发错乱。”
“那你就是活体避障系统。”她吐槽，“回头给你申请个专利。”
他没笑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穿过森林边缘时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前方视野开阔起来，是一片荒原，地表裂开几道浅缝，草长得稀疏，颜色发灰。风更大了，卷着沙粒打在脸上，有点疼。
姜晚停下，检查背包。地图卷轴只剩一角，电池还有一块，魔力恢复剂——没了。
“刚才是不是用了？”她皱眉。
“嗯。”叶烬点头，“你放光尘屏障的时候。”
她一拍脑门，“忘了。”
“不亏。”他说，“那一下逼退了它。”
“它？”她警觉地抬头，“你说谁？”
“影蚀兽。”他盯着前方二十米外的一道地缝，“刚才扑你那次，是试探。它没想杀你，是在测试反应速度和法术耗能。”
姜晚握紧法杖，指节发白。她记得那一击——速度快，带眩晕，但她开了屏障硬扛下来。当时只当是普通野怪袭击，现在听他这么一说，背后有点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