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猛了，卷起碎石打在岩片上，叮叮当当。远处山脊线模糊一片，像是被热浪扭曲的镜面。姜晚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把法杖重新挂回腰侧。
“不管是谁。”她说，“咱俩现在也算正式出村了。想拦路，总得先问问我的法杖答不答应。”
叶烬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把训练剑插回腰后绑带。剑鞘上有道新划痕，是他刚才格挡时留下的。他看了一眼，伸手摸了摸，然后抬起头，望向坡道上方。
那里有一条窄路，蜿蜒向上，通向一片更高的荒原。天色微暗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
姜晚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们再也不能躲在新手村的火堆边，等着时间慢慢熬过去了。外面的世界不会给他们适应期，也不会发安全教程。
她伸手拉住叶烬的手腕，不是牵，是确认他在身边。
“走。”她说，“别停。”
两人迈步踏上碎岩坡中段。地面越来越陡，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落脚。姜晚走在前，法杖时不时点地探路。叶烬紧跟其后，目光不停扫视两侧高坡，手指一直搭在剑柄上。
风里开始混着一股铁锈味。
姜晚鼻子动了动，没吭声。她知道那是数据异常才会有的气味，就像电脑主板烧了的那种焦糊味，只是被系统美化成了“铁锈”。
她加快脚步。
就在他们即将翻过第一个山梁时，叶烬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姜晚回头。
他没答，而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向右侧山脊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只鸟形机械，体型如鹰，通体漆黑，翅膀展开时能看到内部齿轮转动。它没有眼睛，面部是一块光滑的金属面板，正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。
它不动，也不叫，就那么静静立着，像一根钉进岩石的桩子。
姜晚心跳猛地一顿。
她认得这种模型——不是怪物，也不是NPC，是系统巡查单位。俗称“哨鸦”，专门用来标记异常玩家行为，记录坐标，后续可能触发追捕程序。
而现在这只，正对着他们，面板微微发红。
“它在录我们。”她低声说。
叶烬盯着那只哨鸦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姜晚咬牙：“走！别给它锁定机会！”
两人立刻加速，弯腰贴着岩缝奔跑。身后，那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持续了几秒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他们没敢回头。
直到翻过山梁，进入一片背风洼地，才终于停下喘气。姜晚靠在岩壁上，胸口起伏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今天真是开门红。”她苦笑，“离村十分钟，先被狗咬，再被监控，下一步是不是该发通缉令了？”
叶烬站在她旁边，望着来路的方向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远处山脊上，那只哨鸦已经不见了。但风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金属摩擦的余韵。
姜晚抹了把脸，重新背好背包。她知道，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火堆，不会有老药师递干花，也不会有可以回头的营地。
她看了眼叶烬，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。
“怕吗？”她问。
他摇头。
“那就继续走。”她迈步向前，“反正都已经上了贼船，不下也得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