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明术的光晕在金属通道里晃得厉害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泡。姜晚的脚步没停，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，每一步都像在测试这片空间还能不能承受他们的重量。刚才那三道符文留下的灼痕还在地上泛着微弱的蓝紫光，空气里飘着一股类似电路烧焦的味道，刺激得人鼻腔发痒。
她没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身后四个人的节奏慢了下来。林悠然的数据板屏幕闪了几下又黑了，她低声骂了一句，用力拍了两下外壳，重新启动。风无痕贴着墙走，手指时不时在金属表面划过，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——新的标记已经布下，但他眉头一直没松开。云飞扬喘得有点重，边走边给自己套了个“缓速回蓝”的被动buff，法杖尖端的光都比平时暗了一圈。叶烬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，连头顶通风管的缝隙都不放过。
姜晚终于停下，转身面对他们。
“他们能删技能、能锁信号，”她说，“但删不掉我们知道的事。”
几个人都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她。
“我们见过他们的标记重组过程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那种符文阵不是临时起的，是预设程序。他们远程激活了自己的东西，说明那个徽记从一开始就是个信标。这不是警告，是暴露。”
林悠然咬了咬后槽牙：“所以咱们现在等于顶着个追踪器往前走？”
“没错。”姜晚点头，“可也正因为这样，他们暴露了操作方式。不是靠蛮力封禁，而是用系统权限压我们。这种操作有延迟，有频率规律——风无痕，你发现了对吧？”
风无痕看了她一眼，指尖在墙面轻轻一弹，留下第二道标记。“第三次更新了。他们的反向解析间隔是四十七秒一次，每次持续三点二秒。不算快。”
“那就还有空档。”云飞扬靠着墙缓了口气，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，“只要他们不动真格删号清存档，我就还能加血。”
“你也真是够怂的，这时候还讲段子。”林悠然翻了个白眼，但嘴角到底翘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讲段子。”云飞扬苦笑，“我是认真的。我刚才被反噬的时候，系统提示‘跨维度治疗协议越界’，说明我的能力已经触到现实边界了。他们怕的可能就是这个。”
姜晚没接话，只是抬手拍了拍叶烬的肩膀。小孩仰头看她，眼神里没有害怕，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“你们听好了，”姜晚环视一圈，“我要继续往前查，不是因为我不怕死，是因为我知道——”她顿了顿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咱们五个傻子绑在一起犯浑，总比一个人跪着等删号强。”
林悠然嗤笑一声：“你这话说得真难听，但我同意。”
“我没打算反对。”风无痕冷冷道，“我只是在想怎么把他们的追踪频率变成我们的掩护路径。”
“那你赶紧想。”林悠然把数据板夹进臂套，“我现在连最低频扫描都跑不起来，全靠肉眼辨路，再这么走下去，我迟早得撞墙。”
“不会让你撞。”姜晚重新扛起法杖，照明术的光往前推了半米，“我会走前面。”
“废话，你当然要走前面。”林悠然嘟囔，“你是奶妈扛伤位，不你顶谁顶？”
云飞扬低笑出声，随即咳了两下。他抬手给自己补了个“精神稳定”buff，虽然效果微乎其微，但至少让魔力条不再间歇性闪烁。
队伍再次动了起来。
这次步伐整齐了些。姜晚走在最前，法杖的光照出前方七八米的范围，足够避开塌陷和障碍。林悠然落在中间偏左，一边走一边尝试用低频脉冲试探信号反馈，哪怕只能捕捉到一丝波动也是线索。风无痕游走在侧翼阴影处，每隔四十五秒就在墙面留下一道新标记，逆向编码，只有队友能识别。云飞扬拖在最后，边走边维持自身状态，像一台勉强运转的辅助机。叶烬紧跟姜晚，小手依旧按着剑柄，但肩膀没那么紧了。
通道还是老样子：金属墙壁泛着冷光，通风管悬在头顶，偶尔传来气流震动的嗡鸣。地面有些地方覆盖着浅浅的能量灼痕，像是某种高频扫描留下的印记。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背包——那枚徽记安静地躺着，没有任何动静。她没去碰它，也没再检查它的属性。现在它是什么都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对方以为它还能控制局面。
“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动手？”林悠然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明明刚才那一秒就能把我们都废了。”
“两个可能。”风无痕接得很快，“一是他们权限受限，不能直接删号或强制登出；二是他们在等什么，比如某个条件触发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云飞扬喘了口气，“我们在他们计划里本来就没死路一条。”
“哈？”林悠然扭头看他，“你还指望他们是好心人？”
“我不是说他们是好人。”云飞扬摇头，“我是说，他们需要我们活着，至少现在还不想让我们消失。否则根本不用警告，直接清档就行。”
姜晚听着，脚步没停。“所以我们在棋盘上，但他们还没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