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蓝光稳定地亮着，能量柱的嗡鸣声从断断续续变得平稳。姜晚终于把屁股从地上挪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水泥墩上，法杖拄在身侧，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发麻的虎口。刚才那波冲击波过去后，她的法力槽总算涨到了三格，虽然离满状态差得远，但至少能放个照明术不至于摸黑看人脸色了。
她抬眼扫了一圈营地。云飞扬还盘坐在能量柱旁边，双手浮空维持治疗链运转，脸色是那种刚缓过来的苍白，呼吸节奏倒是稳了。风无痕靠墙坐着，匕首插在地上当摆设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，可耳朵时不时动一下，明显没真放松。林悠然那边终端屏幕绿光映着脸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慢，但没停，广播循环播着“献祭无效”的提示音，一遍又一遍，听着都快成背景噪音了。
叶烬站在她面前，没动。
小孩掌心包着她撕下来的布条，血已经止住，就是脸色还有点发白。他站的位置还是结界前沿，跟根小旗杆似的，一动不动。姜晚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心里那根弦还是松不下来——刚才那一手到底算什么？不是技能栏里的任何一项，也不是系统公告过的机制，倒像是……他自己硬掏出来的。
“喂。”她开口，声音还是有点哑，“你还行不行？别装没事人。”
叶烬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点了下头。
“嗯？”姜晚挑眉，“嗯是行还是不行？”
他又点头。
“算了。”她摆手，“反正你也不爱说话，我问也是白问。”
林悠然那边突然轻声说了句：“总算活下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下来的营地里特别清楚。风无痕眼皮掀了掀，没睁眼，嘴角却往上扯了一下。云飞扬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治疗链的光芒微弱闪了闪，像是应和。
姜晚没接话。活是活下来了，可这“活”字后面得加个问号。刚才那波攻击退了，NPC清了，系统恢复了，连融合速度都被压住了，看起来啥都好了。但她调出数据曲线图看了一眼，眉头立刻皱起来——融合进程不是停止，是被强行卡在某个节点上，像被人用脚踩住了刹车，轮子还在转，就看谁能撑更久。
“这不算解决。”她低声说，“顶多算暂停。”
没人反驳。
风无痕睁开眼，看了裂隙方向一眼：“组织不会就这么算了。刚才一波是试探，接下来才是正餐。”
“所以咱们也不能坐等他们再来一次团灭冲锋。”姜晚撑着水泥墩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但她没扶法杖，“得想点办法。”
“现在想？”林悠然苦笑，“我现在连终端都怕它突然黑屏，哪有力气搞战术分析。”
“不是现在行动。”姜晚摇头，“是现在开始准备。下次他们来，咱们不能靠叶烬拼命换喘息。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叶烬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的手，没说话，但站得更直了些。
云飞扬缓缓放下手，治疗链转为自动维持模式，低声道：“我能撑住辅助系统，但没法提升输出。如果对方再来一波同等级攻击，咱们的防线扛不住第二次。”
“侦查我也到极限了。”风无痕把匕首拔起来，在掌心蹭了蹭刃口卷边的地方，“刚才那一波乱流太密，灰雾里藏多少伏兵都说不准。再冲进去，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报信。”
林悠然敲了敲键盘，调出全服信号监测图：“广播现在能正常传，但加密频道已经被干扰三次了。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及时发现异常任务的推送。”
姜晚听着，一条条记在心里。她走到叶烬身边蹲下，平视着他：“你刚才用的那个……是你自己控制的？”
叶烬看着她，几秒后，点了点头。
“能不能再说一次？”
他摇头。
“耗太大？”
点头。
姜晚啧了一声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：“那就先不指望这招当常规武器。咱们得靠自己。”
她环视一圈：“所以现在第一件事，不是找路逃，也不是等救兵，而是搞清楚我们手里还有什么牌。能打的、能防的、能跑的，全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