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后的余温还未散尽，姜晚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，但身体的疲惫还是让她趴在了地上，耳朵嗡鸣，确认怪物已彻底消散。
她缓缓撑着法杖坐起，因法力耗尽，膝盖一软险些再次跪地，此时技能栏一片灰暗，连照明术都施展不出，她喘着气，抬眼向前望去。
叶烬还跪在那儿，长剑插进地面，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。他周身的白光还没完全褪去，皮肤底下有细碎的光点在游走，像没关机的电路板。他低着头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，可姜晚还是看见了——他肩膀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累。
这小子刚才那一剑，简直像是把命都砸进去了。
她咬牙起身，虽腿还有些软，但仍一步步踩过碎裂地面，走向那个倔强的小身影。
“喂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，“你还活着吧？”
叶烬没抬头，也没答话。但他手指动了动，握紧了剑柄，算是回应。
姜晚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视线和他平齐。距离近了才发现他脸色有多差——嘴唇发白，额角全是冷汗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可那双眼睛……亮得离谱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黑暗里走出来。
“你搞什么啊……”她嗓音忽然就低了，带着点说不出的鼻音，“说好我保护你的，结果你倒先上天了？”
叶烬眨了眨眼，睫毛上沾了灰，颤了一下才抬起眼。他看着她，眼神有点空，但慢慢地，聚焦了。
“我……能行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快断的线。
姜晚鼻子一酸，赶紧低头抹了把脸，顺手蹭掉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湿意。她咧了下嘴，笑得有点歪：“行行行，你最行。刚才那一下，我都以为你要开大自爆呢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想去扶他肩膀。可手刚碰到他皮甲，人就先绷了一下——怕他疼，也怕他躲。
但她没想到，叶烬没躲。
反而微微朝她这边倾了倾身子，像是在找支撑。
这一下，姜晚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。
她猛地张开双臂，一把将他搂进怀里。
动作有点笨，甚至带倒了自己，两人差点一起摔地上。但她死死抱着，不管不顾。她的脸贴在他头顶，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——是他旧伤裂开渗血了，混着数据流灼烧后的焦味。
“你吓死我了知道吗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，“刚才那一跳，我以为我要接不住你了。”
叶烬僵了一瞬。
从小到大，没人抱过他。
系统判定他是灭世之子那天起，所有NPC见了他都绕着走，玩家更是能杀则杀。他习惯了独自战斗，习惯了沉默，习惯了不被触碰。
可现在，姜晚的手臂紧紧箍着他，滚烫，颤抖，却坚定得不像话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先是虚搭着，然后一点点收紧，最后用力回抱住她。
“……都是因为你。”他声音闷在她肩窝里，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没有你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姜晚愣住。
她本来还想吐槽两句，比如“小祖宗你能不能下次提前打个招呼”，或者“再这么玩命我就把你账号锁了”。可听到这句话，全卡在喉咙里了。
她只觉得胸口一热，眼眶又不受控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低声说，拍了下他后背，“你现在是我的，当然能做到。”
两人就这么抱着，谁也没动。
风从战场边缘吹过来，卷走最后一缕硝烟。阳光斜斜地照下来，穿过残雾，在他们身上铺了一层暖色。远处岩石边，林悠然站在那儿，原本想喊句“打得漂亮”，可看到这一幕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，手里的治疗瓶轻轻放回背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