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阵的鼓声像锤子一下下砸在耳膜上，姜晚站在残破的断墙高处，法杖顶端的紫球还在缓缓旋转，电弧噼啪作响。她没动，也不敢动。底下联盟成员全都握紧了武器，眼神死死盯着屏障外那片翻腾的烟尘。叶烬就站在她侧后方，小手攥着剑柄，指节泛白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，可额角又渗出血丝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没人说话。风卷着灰土从焦黑的地面上刮过，带起一阵沙沙的响。
姜晚眼角余光扫了一圈防线。法师组的魔力条全在三分之一以下，有个穿蓝袍的小个子正哆嗦着手往嘴里塞回蓝丸，结果太急呛住了，咳得直弯腰；弓手那边箭囊空了一半，破甲箭基本见底；战士更惨，护甲碎得跟渔网似的，有几个连盾牌都裂了，拿绳子勉强绑着。药剂早就没了，最后一瓶群体治疗三分钟前就用完了，还是姜晚咬牙从绑定共享里抽了点血量硬撑过去的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——法力循环是顺了，回血技能也升了级，可这玩意儿再快，也顶不住全员持续掉血的节奏。他们能撑到现在，全靠一口气吊着。可气这种东西，又不是buff，没法叠加，也没法储存。
“准备——”她刚开口，声音却被一阵突兀的“咯吱”声打断。
那声音像是木轮碾过碎石，又像是旧门轴转动，听着特别不搭调。所有人一愣，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屏障边缘，一道光影微微扭曲，地面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。接着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悠悠地踱了出来。他穿着件褪色的灰斗篷，肩上扛着个老旧的木箱，箱子边角还钉着铜皮，走一步晃一下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。
姜晚瞳孔一缩，法杖瞬间转向那个方向。
“谁？！”她吼得干脆利落，没半点犹豫。
那人停下脚步，抬起一张满是褶子的脸，咧嘴一笑，缺了颗门牙：“啧，认不出我了？上个月你还拿三枚稀有矿换我一瓶‘瞬回’，结果自己舍不得用，转头送人了。”
姜晚眯起眼。
是那个神秘商人。
上回交易还是在北境雪原，这家伙神出鬼没，从不白给东西，每次开口不是要材料就是要积分，抠得像个系统bug。可现在他居然主动出现了，还扛着箱子，站在这火线边上，跟逛夜市似的。
她没放松警惕，反而更紧了。法杖尖端的电弧跳得更高，随时能甩出去。“你来干嘛？”她问得直接，“等价交换？我现在可没钱，没材料，连账号余额都清零了。”
商人没答，反倒先“啧”了一声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叶烬身上。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箱子“咚”地一声放在地上，震起一小片灰。
“你们这屏障，撑不了三分钟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语气跟在菜市场讲价差不多，“那小子已经到极限了，再撑下去，不是屏障崩，就是人先废。”
姜晚回头瞥了眼叶烬。小男孩没动，可肩膀微微塌了半寸，呼吸又开始发虚。她心猛地一沉。
“所以？”她逼问，“你想趁火打劫？开价吧，只要别太过分。”
商人摇头，笑了下，这次没露出豁牙：“这次不要钱，也不要命。”他拍开箱盖，蓝光一下子涌出来，照得周围人脸都泛青，“我要的是——你们赢。”
姜晚愣住。
全场都愣住。
联盟成员面面相觑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没搞错吧？NPC主动送装备？”“该不会是陷阱吧？捏碎就自爆那种？”“你看他笑得多诡异……”
姜晚没动。她盯着商人，脑子飞快转。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，哪怕上次救她，也是因为她手里有他需要的“虚空结晶”。可现在，他主动送上门，连条件都不提？
她上前一步，把叶烬挡在身后，法杖轻点地面，发出一声闷响。“说清楚，到底要什么？别跟我玩这套玄乎的。”
商人耸耸肩，从箱子里取出几枚晶石。每枚都有拇指大小，通体流转着符文，表面温热，像有生命似的在掌心跳动。他一枚一枚往外拿，动作不急不缓，最后数了数，正好够每人一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