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的警戒灯还在闪，红光一圈圈扫过地面，像在催促谁快点站上擂台。姜晚站在入口处，法杖尖端轻轻点了点地，泥土裂开一道细缝，随即又合拢。她刚要开口，余光却瞥见叶烬动了。
小男孩没看她，也没看训练场，而是微微侧头，耳朵微动，像是听见了什么极远的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他突然说。
姜晚一顿，话咽回去。她没问怎么了，这几年游戏里混下来，早就学会一个道理——叶烬不开口则已，一开口准有事。
她顺着他视线望过去，是营地外的城市方向。天色正常，云层稳定，系统界面也没弹出任何公告。可就在下一秒，城市边缘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，不是游戏里的音效，是现实中的那种，短促、高频，带着金属摩擦感。
“卧槽？哪来的？”有个玩家下意识抬头。
紧接着，天空裂开一道光纹，像数据流被强行撕开，蓝白色的电弧在云层间窜动，几秒后消失。没人说话了。这玩意儿不属于《天境Online》的任何一次更新特效，太不规则，也太……真实。
“你们看见没？”一个法师小声嘀咕，“我背包里的‘幽影狼召唤符’刚才自己震了一下。”
“我也有！”旁边人接话，“回蓝药水瓶身发烫，差点把我手烫伤。”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迅速调出系统面板，想查异常日志，结果界面卡了两秒，弹出一行提示：【外部环境波动检测中，暂无法读取完整数据】。
“操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系统都开始抽风了，这事不小。
她正要下令暂停演练，忽然听见远处街道传来一声尖叫，不是玩家，是真人的声音。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，还有金属碰撞声。
一群人冲到营地边缘的瞭望台，扒着栏杆往下看。只见街角一只半透明的灰狼状怪物跃出，外形和副本里的幽影狼一模一样，连肩部那道裂痕都分毫不差。它扑向一个穿便装的路人，一口咬住对方手臂。那人惨叫还没完，三台巡逻机器人从路口滑来，激光齐射，灰狼爆出一团数据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可地上留下的血迹是真实的。
“我靠……那是现实世界的人！”有人声音发抖。
“不是NPC！刚才那个男的穿的是现实商城买的联名卫衣，我昨天还见过同款！”
议论声炸开。有人以为是新活动上线，兴奋地掏出捕捉网准备抓怪；有人已经开始截图发论坛，标题都想好了——《焰盾联盟门口惊现限定精英，速来围观！》。
姜晚一个箭步冲上前，法杖横扫，直接打掉那人手里的网。“别动！”她吼得嗓子有点劈，“这不是任务刷新！看清楚，那是现实街道，被打的是活人！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“可……可这不就是游戏吗？”那人挠头，“系统都能把道具投到现实，搞个联动活动也正常吧？”
“正常个鬼。”姜晚盯着那片还未干涸的血迹，手指收紧。她太清楚了，自从绑定叶烬那天起，游戏就开始不对劲。但之前顶多是道具偶尔实体化，或者技能冷却时间莫名其妙缩短。可现在，怪物能出现在现实街道，还能伤人——这已经不是bug，是世界之间的墙裂了缝。
她猛地转身看向叶烬。小男孩一直没动，站在原地，眉头皱得很深，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叶烬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，像在测试空气的密度。然后他说：“界膜……薄了。”
就这四个字，姜晚后背一凉。
她不懂什么高深术语，但她知道“界膜”指的是游戏与现实之间的隔离层。以前策划组发过一篇隐藏文档，提过这词，说它是维持两界平衡的核心机制，一旦破裂，虚拟数据会污染现实，现实法则也会反过来摧毁游戏世界。
而现在，这层膜正在变薄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她问。
“刚才。”叶烬目光扫过城市上空残留的数据流痕迹，“他们撤得太干净，不是因为败了，是因为在等这一刻。”
姜晚懂了。上一场战斗，敌人根本没打算硬拼，他们在测试联盟的防御强度，顺便……为现实入侵铺路。
她立刻打开全服通告权限，手指飞快敲击虚拟键盘：【即刻起，全员禁止单独离营，禁止接触任何自行激活的游戏道具，发现异常现象立即上报。重复一遍，这不是演习，不是活动，是真实威胁。】
消息发完，她回头看营地。原本松散的人群已经开始往回撤，有人脸色发白，有人还在小声争论，但没人敢再往外走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？”她低声问叶烬，“这股波动，是不是和暗夜魔尊有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