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把那张烧焦的广告纸压进墙缝，姜晚的脚步已经踏进了旧巷道。脚底传来地面轻微的震感，像是某种低频信号在混凝土层下穿行。她没停，只是把背包往上提了提，终端还连着林悠然的远程通道，角落里的导航线稳稳指向前方。
“右侧三米有塌陷区。”耳机里传来林悠然的声音，“绕过去，别踩裂缝。”
“收到。”姜晚应了一声，脚步微调，贴着斑驳的砖墙走。她眼角扫过叶烬，小家伙双手插在黑色劲装口袋里，步伐不紧不慢，眼神却一直盯着地面影子的边缘——那里偶尔会浮现出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波纹，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保持着半步距离。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滞涩感，不是气味，也不是温度，更像是呼吸时肺部多了一层阻力。姜晚知道这不对劲，但终端没报警，林悠然也没喊停，那就只能继续走。
他们刚穿过一段被倒塌广告牌封住一半的窄道，头顶的残破信号塔上，一道黑影轻轻挪了位置。风无痕蹲在锈蚀的金属架上，左手搭在刀柄，右手指尖捏着一枚扁平飞镖，目光锁死前方三十米外的地铁通风口铁栅。
他比姜晚和叶烬早出发七分钟，是从游戏内网的异常登录记录里扒出的路径推测出他们的行进方向。他没打招呼，也不打算露面。现在这情况，多一个声音都可能打乱节奏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：盯住后方，清掉尾巴。
而尾巴，已经来了。
通风口的铁栅无声滑开一条缝，三个人影顺着绳索滑下，动作轻得像猫。他们穿着灰黑色战术服，脸上罩着半透明面罩，手里拎的不是枪也不是刀，而是三个手掌大的黑色盒子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蜂窝状孔洞。
干扰器。能制造局部数据紊乱，切断终端信号，顺便让附近所有电子设备发烫死机。更麻烦的是，这种装置还会释放微量神经共振波，普通人顶多头晕恶心，对姜晚这种长期连接游戏系统的人，搞不好当场抽搐。
三人落地后迅速散开，一人蹲下调试设备，另外两个朝姜晚方向摸去，步伐压得极低，鞋底几乎不碰地。
风无痕动了。
他没等他们启动装置，甚至没等他们完全站稳。右手一扬，两枚飞镖呈交叉弧线射出，精准钉进两个黑衣人腰侧的通讯模块。啪地一声轻响，模块冒出一缕白烟，随即熄火。
第三个人猛地抬头，手刚摸到发射钮——风无痕已经从十五米高的塔架跃下，落地时借力翻滚，顺势抽出腰间短刃，整个人像贴地滑行的影子，直扑操控台那人。
对方反应也算快，立刻扔掉设备转身拔匕首，可还没来得及格挡，风无痕左腿扫出，直接踢中膝盖内侧，咔的一声脆响，那人腿一软跪地，紧接着后颈挨了一记手刀，眼前一黑，栽倒在地。
剩下两个刚回神，一个想去扶同伴，另一个伸手摸武器——风无痕甩出绊索，绳圈精准套住第二人的脚踝，猛地一拽，那人重心失衡向前扑倒，额头撞上水泥台阶，闷哼一声趴那儿不动了。
最后一个挣扎着想爬起来，风无痕已逼近，单膝压住他背部，左手掐住他手腕反拧到背后，右手短刃抵住他脖侧动脉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声音很轻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那人咬牙不语。
风无痕冷笑，手上加力，对方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“我只问一遍。你们的目标是前面那两个人？还是那个小孩？”
“……我们只是执行命令。”那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从面罩下闷闷传出，“不知道名字，只知道代号‘母体’和‘核心’必须回收。”
“回收？”风无痕眯眼，“活捉？”
“优先活捉，必要时清除。”
风无痕沉默一秒，抬手敲晕他，顺手扯下面罩，看了眼脸型，记下特征。然后迅速搜身，从每人身上掏出一块微型存储卡，塞进自己贴身口袋。又把三台干扰器拆开，抽出主控芯片捏碎，最后将人拖进通风井深处，用废弃铁板盖住入口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巷道恢复安静，连风都好像缓了几秒。
姜晚往前走了几步，忽然顿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叶烬问，没抬头。
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股风？”她皱眉，抬手摸了摸耳侧，“有点凉。”
叶烬这才抬头，视线扫过身后巷道。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片碎塑料袋在地面打着转。但他感知到了——就在三十秒前，有一阵极短暂的能量扰动，像是某种高速移动物体划破空气留下的尾迹。
“有人动过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动什么？”
“气流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不是自然风。”
姜晚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握紧法杖。但她很快松开。终端信号稳定，林悠然那边也没预警，说明威胁已经解除，或者根本没形成攻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