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烬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。他没出声,只是猛地睁眼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。
姜晚正盯着探针传回的第三波数据流,余光扫见他这反应,心里咯噔一下。“怎么了?”
“它们进来了。”男孩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不是试探……是直接落脚。”
话音刚落,主控台右上角的监控画面一闪,C-7区的老工业城街口,路灯一根接一根地熄灭。不是断电那种渐暗,而是像被人从内部掐灭的火苗,啪、啪、啪,整齐得不像巧合。
紧接着,一只半透明的影狼从巷子深处踱出来。四条腿踩在地上没有声音,可每一步落下,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缝,像是现实本身被划破了口子。它停在路中央,抬头望向摄像头,眼睛是两团旋转的灰雾。
“靠。”姜晚一巴掌拍在警报键上,红色光圈瞬间扩散到整个控制室,“启动一级响应!所有节点立刻清人,往地下避难所撤!重复,这不是演习!”
系统提示音响起:“警告:通讯信道受干扰,广播仅覆盖62%区域。”
“六成?”她咬牙,“剩下的人呢?还在街上晃吗?”
叶烬已经站到操作台前,小手扶着边缘,额头渗出一层薄汗。“东三街有孩子……他们没收到通知。那个卖煎饼的大叔还在摊位那儿收拾东西。”
姜晚抓起法杖就要往外冲,又被警报声钉在原地——北城区的监控画面炸开一片雪花噪点,等恢复时,街道上多了十几只爬行类怪物,外形像被拉长的蜥蜴人,关节反折,正顺着消防梯往居民楼里钻。
“联盟!”她切进频道,“B组立刻去东三街带人撤离,D组封锁北城入口,别让这些东西扩散!能动手的都动起来,现在每一秒都有人卡在登出界面出不去!”
频道里传来杂乱回应,有人喊“明白”,有人只来得及发个定位就断了线。姜晚调出城市地图,原本标绿的安全区正在一块块变黄、再变红。三个临时避难所坐标刚发出去,其中一个就在五秒后被标记为“信号污染”,无法接入。
“这哪是入侵,这是精准爆破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“连我们留的后路都算准了。”
叶烬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但很稳。“它们不是乱来的。你看这些点。”他指着地图上六个已出现怪物的街区,“像不像……某种图案?”
姜晚放大视角,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那些位置连起来,隐约是个倒三角形,底边横穿城市中心,顶点直指主控平台所在大楼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说,“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冲着你来的。”
男孩没否认,只是抿紧嘴唇,重新闭上眼。这次他的呼吸变得极慢,指尖微微发颤,像是在强行接收什么高频信号。
姜晚不敢打扰,只能死死盯着各区域反馈。南门大桥开始塌陷,不是物理坍塌,而是桥面一段段变成游戏里的虚空裂隙,几辆来不及掉头的车直接滑进了黑雾里;西郊医院的电力系统突遭入侵,生命维持设备集体报警,医护人员抱着病人往地下室跑;就连最偏的农贸市场,也有摊主报警说鱼缸里的水突然长出触须,缠住了顾客的手腕。
“现实融合率突破17%。”系统弹出提示,“部分非玩家单位已具备攻击性实体特征。”
姜晚盯着那串数字,手心全是冷汗。十七,听起来不多,可这意味着每一百个出现在街上的怪物,就有十七个是真的能伤人、能杀人的东西,而不是数据投影或幻象。
她切进联盟总频:“所有人听好,现在目标调整——第一优先级不再是反击,是保命。能救的尽量救,救不了的也别硬拼。记住,咱们活着,才有机会翻盘。”
没人反驳。频道安静了几秒,然后陆续传来确认声。
这时,叶烬睁开眼,脸色有点发白。“它们快到第二阶段了。”
“哪二阶段?”
“不是单个怪物出来了。是……规则开始变了。”他指着窗外,“你看天。”
姜晚抬头。天空原本是傍晚的橙灰色,此刻却浮现出一层淡紫色的网格线,像是游戏里加载场景时的地形框架。云层缓慢扭曲,边缘变得锐利,像被谁用刀削过。
“这是……世界重构的前兆?”她喉咙发干。
“嗯。”叶烬点头,“他们在改底层协议。如果让他们完成同步,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副本地图,到时候没人能强制登出,所有人都会被锁在里面。”
“那不就是活生生的牢笼?”
“比牢笼更糟。”男孩低声说,“是祭坛。我们在里面待得越久,现实锚点就越弱,等到完全断裂……游戏和现实的界限就再也分不清了。”
姜晚猛地站起来,法杖重重杵地。“那就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。联系所有还能动的无人机,集中火力炸毁C-7那个裂隙源头!派两队人去切断市政电网,至少让局部断电,打断他们的能量供给!”
“可那样也会切断我们的系统支持。”有人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握紧法杖,“但总比全城人都被困死强。”
命令刚下,北城方向传来一声巨响,整栋楼都震了一下。监控画面随即切换过去——一只三米高的石傀儡正站在广场中央,浑身覆盖着类似建筑外墙的碎石,胸口嵌着一块发红的晶体,不断向外辐射热浪。
“那是……用废弃工地材料拼出来的?”姜晚瞪眼,“他们能把现实物品直接转化成召唤物?”
“不只是转化。”叶烬看着数据流,“是融合。只要沾上一点游戏代码,任何东西都能被征用。砖头、汽车、路灯、甚至人的衣服……都可能突然变成陷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