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烬的脚步突然顿住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姜晚正盯着监控屏上跳动的红点，余光瞥见他不动了，立刻扭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男孩没答话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手指微微抽搐，呼吸变得又浅又急。他抬手按住胸口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姜晚心一紧，几步跨到他面前单膝蹲下，手掌扶住他肩膀，“叶烬？说话，是不是信号太强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外面的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发颤的尾音，“是里面。有什么东西……要出来了。”
姜晚瞳孔一缩。她没再追问，而是猛地站起身，手指飞快划过控制台，切进联盟公共频道，语速利落：“所有人注意，十秒内退出半径三百米范围，不确定因素激活，重复，立刻撤离观测点周边！”
她话音刚落，就看见远处几道人影迅速后撤，有人还回头望了一眼主控台方向，但没人多问一句。
“你要是现在炸了这地方，我可没法跟你妈交代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把法杖插回腰侧支架，双掌贴上控制台边缘，残存的能量顺着纹路流转，勉强撑起一层薄护盾。
叶烬闭着眼，小脸绷得死紧，牙关咬合的力度让脸颊两侧微微凹陷下去。他的脚尖一点点离地，整个人浮了起来，离地面不过寸许，却稳稳悬着。
“别管外面。”姜晚退到他前方，背对着他，抬头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群，“专注你自己，我能顶一会儿。”
那群数据兽已经冲破第三道警戒线，外形扭曲得不像游戏里的怪物，更像是从报废代码里硬拼出来的残次品——有的长着公交站牌当脊椎，有的四肢是断裂的输电线缠绕而成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速度却不慢。
距离一百米。
姜晚双手压在护盾发生器上，指节泛白。她能感觉到能量条在飞快下滑，刚才那一波地铁救援几乎耗尽了她的法力储备，现在撑这个屏障纯粹靠系统惯性续着。
五十米。
她咬牙，把最后一点魔力压榨出来，护盾边缘闪了两下，勉强撑住。
三十米。
叶烬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呼吸。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指尖开始发青。
“来啊。”姜晚盯着那些逼近的怪物，低声说，“等你这一下很久了。”
就在第一只数据兽跃起扑来的瞬间，叶烬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瞳孔不再是普通的黑色，而是泛着幽蓝的光，像是深夜里亮起的指示灯。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体中心炸开，没有声音，却让空气猛地一震，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，碎石块被掀得跳起来又砸下。
那群怪物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，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，紧接着齐齐倒飞出去，砸在建筑残骸上，当场碎成一团乱码，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消散了。
冲击波扫过整片区域，尘土翻腾，警报器一个接一个熄火。远处几个还在撤离的玩家脚步一顿，纷纷回头看向主控台的方向。
一片寂静。
姜晚站在原地没动，护盾已经彻底消失，但她没去管。她转过身，看着缓缓落回地面的男孩。
叶烬落地时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姜晚冲上去一把将他捞进怀里，手探到他后颈——烫得吓人。
“喂，醒着吗？”她拍了拍他脸颊，“别在这时候玩沉默男主那一套。”
男孩眼皮动了动，没睁眼，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“……嗯。”
“行，还知道应声，说明脑子没烧坏。”她松了口气，随即又皱眉，“体温高得离谱，这可不是普通透支。”
她背靠着塌了一半的断墙坐下，把叶烬抱在腿上，一只手环着他肩膀，另一只手仍握着法杖横在身前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远处的黑影确实在后退，刚才那一击清空了百米内的威胁，但天上的紫网格还在，像一张没撕烂的滤镜盖在整个城市上空。新的数据流正在重组，她能看到监控屏角落又有两个红点开始闪烁——备用裂隙正在重新校准。
“你说你体内有东西要出来。”姜晚低头看他苍白的脸，“现在它出来了，然后呢？是准备退休还是打算接着加班？”
叶烬没力气吐槽，只是轻轻动了下手，指尖搭在她手臂上，像是确认她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