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叹了口气，抬眼望向天空，“刚才那一声动静，估计全城都听见了。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玩家偷偷练了隐藏大招，一怒为红颜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但他们知道是你。那个一直跟着我的小孩，又一次挡在前面了。”
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卷起些灰白色的粉末，落在他们脚边。姜晚觉得自己的胳膊有点麻，是抱着人的姿势太久，也是精神绷得太久。
可她不能放。
她知道这些安静都是假的。怪物退了，可危机没走。系统频率变了，敌人学会了绕开预判节奏，下一次攻击不会再给她们留那么多时间。
但至少现在，她们还有这几分钟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上线那天吗？”她忽然说，“你站在我角色旁边，矮得barely露出脑袋，我还以为是哪个熊孩子误入高危区。”
叶烬睫毛颤了颤，没睁眼，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“我说带你做任务，结果你一句话不说，拔剑就把刷新的精英怪砍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当时差点申请客服投诉——这游戏未成年保护机制是不是形同虚设？”
她停了会儿，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头发，“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，那天之后我就想，这孩子要么是个疯批大佬，要么就是系统bug。没想到两种都是。”
远处传来轻微的震动，像是某种机械在地下爬行。姜晚眼神一凛，立刻收住话头，握紧法杖。
但她没动。
她等着。
屏幕上的红点跳得更频繁了，三处裂隙同步闪烁，刷新间隔完全错开，显然是故意打乱节奏。前线压力只会更大。
可她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手，不是资源，是时间。
而刚才那一击，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机会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她低声说，像是在对怀里的男孩讲，又像是在对整个城市广播，“刚才那一下，不是结束，是告诉他们——我们还能打。”
她抬手抹了把脸，蹭掉灰尘和一点不知什么时候糊上去的血渍，“你睡吧，接下来交给我。等你醒了，说不定又能看到我嘴硬逞强的样子。”
叶烬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，虽然体温还是高，但不再发抖了。
姜晚靠着墙，盯着前方空旷的街道。那里刚刚还挤满怪物，现在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数据残渣。
她知道这种平静撑不了多久。
但她也知道，只要这个人还在她身边，哪怕只剩一口气，她都不会认输。
天边的紫网格微微晃动，像电流穿过老电视屏幕。一道新的裂痕在东南角悄然浮现，比之前更细，却更深。
姜晚缓缓站起身，把叶烬小心地移到墙角阴影里，用外衣盖住他半边身子。
她拿起法杖，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。
屏幕显示：【新裂隙检测，威胁等级：高】
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按钮。
控制台嗡地一声亮起，残余系统重新连接。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不重，但很稳。
她没回头。
只是把法杖横在胸前，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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