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一屁股坐在草地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。刚才那条河真是要命，水冷得跟冰窟似的，鞋袜全湿透了，脚底板现在还一阵阵发麻。她把背包往旁边一甩，抬腿就开始揉小腿，嘴里直哼哼：“我这社畜老腰快断了，系统能不能出个‘体力恢复坐垫’？花点金币我也认。”
叶烬没说话，也没像之前那样立刻靠过来。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，背对着她，小脑袋微微仰着，盯着远处的天边。
姜晚揉完一条腿又换另一条，顺口问：“你不累啊？不坐会儿？”
他轻轻摇头，还是没回头。
姜晚这才察觉有点不对。自从绑定以来，叶烬虽然话少，但行动上一直挺配合的，走累了会主动停下，危险来了会第一时间靠近她。可现在他站得笔直，连姿势都透着一股陌生感，像是魂儿飘出去了。
她撑着膝盖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远处的天空有些异样。灰蓝色的天幕边缘翻着暗沉的云，时不时有几道光痕划过，像是有人在高空快速移动。偶尔还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影炸开，一闪即逝——那是高阶玩家在远郊对战时留下的技能余波，在游戏里算是稀松平常，但在这个等级区域出现，说明那边至少是七十级以上的战场。
“你在看那个？”姜晚问。
“嗯。”他声音很轻，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哦，那些大佬打架呗。”她随口道，“打得再猛也不关咱们的事，咱连副本门口的精英怪都得绕着走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那里……有很强的人。”
姜晚看了他一眼。语气平静，但那种专注劲儿不像只是好奇。
“你也想去那么强？”她笑了笑，以为他在羡慕。
这次他没马上回答。风从林间穿过来，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，也把他下一句话带得有点飘：“我想变得更强……为了保护你。”
姜晚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多震撼，而是他说这话时的样子——眼神认真得不像个孩子，也不是那种逞能的倔强，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，好像只要不够强，就是失职。
她突然想起过河时他踮脚擦她脸上的水珠的那个动作。那时候她觉得心头一软，现在才明白，那不是偶然的温情，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表达：他在乎她，而且想做点什么。
可问题是，他太小了。不是指模型年龄，是那种心理上的未完成感。他明明什么都不懂，却硬生生扛着“必须变强”的念头往前走，像背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。
“你干嘛非得保护我？”她蹲下来，和他平视，“我又不是脆皮宝宝，打不过还能跑。再说了，咱俩是搭档，不是上下级，你不用给自己加这么多压力。”
“他们想抓你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因为你是我的绑定者。”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是第一次，他主动提到自己的身份带来的影响。之前他从不谈这些，仿佛只要跟着她就行。
“所以你就觉得，只要够强，就能挡住所有麻烦？”她问。
他点头。
姜晚叹了口气，伸手拨了拨他被风吹乱的头发。“你啊……想法倒是挺正经。但你想过没有，就算你练到满级，一刀秒一片，也总有顾不到的时候。真正的强大，不只是能打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，知道自己这话他可能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，但她得说。“就像刚才过河，我不是靠技能过去的，是慢慢挪过去的。你也没放技能，就乖乖趴我背上。可那时候我觉得……挺安心的。”
叶烬没说话，但肩膀好像松了一点。
“所以啊，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，“你不用非得变成什么无敌战神才配站在我边上。你现在这样，就已经很好了。至于变强嘛——可以想，但别让它压得你喘不过气。”
她说完，原地转了个圈，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。“行了，歇得差不多了。等出了这片林子，说不定真能碰上几个任务NPC，到时候接点日常，刷点经验，慢慢来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