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把溯源仪往左手换了个手，右臂还是一动就抽着疼，像有根铁丝在筋肉里来回拉扯。她没吭声，只是把法杖夹在腋下，腾出手来抹了把脸上的灰。通道尽头的黑雾早散了，可空气里那股焦糊味还在，混着点金属烧熔的刺鼻气息，吸一口嗓子眼都发干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再蹲这儿，幻影兽都能绕着咱们啃三圈脚后跟了。”
林悠然立刻翻身起来，背包带子差点被石头勾住，她手忙脚乱拽了一把，“别吓人啊！我可不想被假货骗进塌方区——上一章那个会长不是说了，这些玩意儿会模仿声音？”
“所以你闭嘴就行。”风无痕从墙边起身，靴底碾过一块碎石，发出短促的刮擦声。他没看任何人，只抬手朝左前方比了个方向，“按仪器走，三十度偏角。我先探一段。”
云飞扬抱着水晶瓶站起来，瓶身微光一闪即逝。“低耗感知开了，空气里魔力波动不稳，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是我们。”
叶烬一句话没说，默默跟在姜晚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一直搭在剑柄上。自从离开通道后，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前方那片越来越浓的迷雾。灰白色的雾气像活的一样，在地面缓缓流动，碰到岩石就绕开，碰不到人却能钻进衣领。
一行人贴着岩壁往东侧移动，脚下地势逐渐下降，碎石越来越多，踩上去打滑。林悠然一边走一边拿笔在记录板上划拉：“左侧通风层废弃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，巡逻怪刷新间隔已失效，但不排除有游荡型精英单位……哎等等！”
她猛地刹住脚。
前头风无痕也停了，背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
“怎么？”姜晚压低声音。
“有人叫我名字。”林悠然嗓音有点抖，“就刚才，好像听见‘悠然’了一声，从右边那堆废料后面传来的。”
云飞扬立刻把水晶瓶往前一送，一团鸡蛋大小的绿光飘出去，在空中轻轻晃了晃。“没有生命信号。那边是死区，连空气都在凝滞。”
“是幻影兽。”风无痕冷冷道，“别理它。它们靠情绪波动定位目标，越慌越容易中招。”
“可那声音太像了！”林悠然咬着嘴唇，“比我上次录的语音还清楚！”
“所以你更得闭麦。”姜晚拍了下她肩膀，“你现在每喊一声，都是给敌人喂数据包。憋着，当自己是个静音NPC。”
林悠然翻个白眼，但到底没再说话。
队伍继续前进，这次走得更慢。风无痕每隔十秒就回头一次，确认五人位置完整。云飞扬的感知光球飘在队尾，像盏小夜灯，时不时闪烁一下，提示周围魔力场异常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金属架区域。锈蚀的横梁交错成网，底下积着黑水，水面浮着一层油膜，反着诡异的紫光。
“绕过去。”风无痕低声，“这地方不对劲，金属氧化速度太快，不像自然腐蚀。”
“系统污染？”云飞扬皱眉。
“可能是入口附近的能量泄露。”姜晚盯着溯源仪，指针微微颤动，但方向依旧稳定指向左前方，“别碰水，快走。”
他们刚从最后一根横梁下钻出，林悠然突然“哎”了一声。
“地图对上了！”她翻开记录板，手指戳着一页草图，“你看这个拐角弧度，还有这块凸起的岩体——和破军会长说的裂谷外围缓冲带完全一致！我们现在的位置，应该已经进入虚渊区域了！”
“那就说明，离‘雾眼’不远了。”云飞扬收起光球，改用双手捧着水晶瓶，开始缓慢充能，“但我建议找个遮蔽点等下一波迷雾收缩。现在视野不到五米，瞎冲只会撞上结界或者陷阱。”
“同意。”风无痕扫视四周，“高点有两个，我占一个。你们藏好，别出声。”
他们选了处半塌的石台作为临时掩体。姜晚靠着一块斜倒的碑石坐下，把溯源仪放在膝盖上。指针安静地指着同一个方向，像是被什么牢牢吸住。
叶烬蹲在她旁边，小手撑着下巴，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浓雾。过了会儿，他忽然伸手，轻轻碰了下仪器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