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天边最后一道金红缝隙也消失了。夜空像被谁掀开的幕布，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，密密麻麻铺满了头顶。风比刚才凉了些，吹得草叶窸窣响，试炼场静得能听见远处虫鸣。
姜晚没动。她站在高地最前头那块凸起的石头上，影子已经缩回脚边。刚才那句“走吧”还在空气里飘着似的，没人接话，也没人迈第二步。他们站成半圆，方向一致，但脚步钉住了。
她慢慢抬起头。
视线从荒林尽头移开，往上，再往上——穿过稀薄云层，落在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上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末端，嗓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：“我们说要走……可这条路，不该只停在这片大陆。”
林悠然正把背包带子重新扎紧，闻言一愣：“啊？”
风无痕侧过脸，目光从前方收回，落在姜晚背影上。
云飞扬刚收完最后一丝治疗光痕，听见这话，也抬起了头。
姜晚没回头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向天空：“你们看，那些光点。不是装饰，也不是背景板。它们是坐标，是门，是还没被命名的地方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游戏世界有边界，任务有终点，NPC会循环走路。但我们抬头看到的这些——没有刷新时间，没有预设剧情。它比系统还老，比‘灭世之子’这个设定还原始。”
叶烬一直站在她左后方，小手紧紧攥着木剑柄。这时他往前挪了半步，仰头看她：“妈妈，宇宙是什么？”
姜晚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夜风吹乱了她的马尾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。她伸手把它们别到耳后，然后轻轻握住叶烬的手：“宇宙啊，就是所有‘外面’加起来的地方。你现在握着的这把木剑，它的材料来自某个矿脉；你每天吃的补给面包，是系统生成的。但宇宙里不一样，东西是真的，疼也是真的，死……也是真的。”
叶烬眨了眨眼：“那我们会死吗？”
“可能会。”姜晚点头，“但正因为可能死，活着才值得拼一把。我不是想逃bug，也不是为了完成隐藏成就。我是想看看，当一个社畜、一个加班到凌晨三点还要改PPT的普通人，能不能在连服务器都管不到的地方，活出点不一样的数据流。”
她说完，站起身，拍了下裤子上的灰。
林悠然忽然笑出声：“哈！我就知道你要搞大事！”她三步并两步上前，直接把数据板从腰包里掏出来，“早准备着呢！我最近闲着没事，把游戏内置星图翻了个底朝天，发现几个异常信号源，像是未激活的跃迁点。虽然现在没法用，但位置我都标好了，等咱们有了载具，直接导航过去就行。”
她指尖在面板上划拉两下，一道半透明的星域投影浮在空中，几个红点一闪一闪。
“你看，这三个点连成的三角区，能量读数最稳，大概率是安全通道入口。另外这边有个暗斑，系统标记为‘无效区域’，但我扫描到微弱的生命频率波动——说不定是漂流舱或者废弃观测站。”
姜晚凑近看了眼：“你什么时候研究起这个了？”
“你以为我天天就只会分析敌人技能前摇？”林悠然得意地扬眉，“我可是立志要做全服第一个跨维度旅行团领队的人。”
风无痕没说话，但袖口短刃轻轻弹出一截，又收回。他环视四周阴影，低声道：“宇宙环境复杂，没有视野遮蔽，也没有安全区判定。一旦脱离当前地图范围，潜行机制可能失效，预警系统也会延迟响应。”他停顿一秒，“我会在出发前布设隐踪预警网，以十米为节点埋设感应符文，实时监控周边能量扰动。如果有异常接近，提前五秒就能触发警报。”
姜晚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能做到？”
“试过一次。”他说，“在旧副本底层，用三十六枚影钉模拟过微型预警阵。这次只是扩大规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