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在深空里滑行，像一粒被风吹进夜里的沙。舷窗外的星星连成模糊的线，拉得老长，仿佛宇宙也在跟着他们往前跑。驾驶舱内很安静，只有系统偶尔发出一声轻响，提示能源稳定、航线正常。
姜晚睡了不到两小时就醒了。
她不是被闹钟叫醒的，也不是感觉到什么异常震动。纯粹是躺下没多久，后颈那块皮肤就开始发麻，像是有人隔着衣服轻轻吹了口气。这感觉太熟了——每次系统要出事前，她都有这种预感。
她翻身坐起，揉了揉太阳穴，顺手把外套披上。舱门滑开时，冷气扑了一脸，她打了个激灵，脑子瞬间清醒。
“你起来了。”叶烬坐在副驾，眼睛睁着，盯着主控屏。
“嗯。”姜晚走过去，看了眼导航界面，“到哪儿了？”
“十七个跃迁段，走了三个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还有十四段。”
姜晚点点头，正要坐下，忽然注意到他的手放在控制台上，指尖微微颤动，像是在敲什么东西，又像是在感应频率。她皱眉：“你一直这样？”
“刚才发现点东西。”他说，“那个方向，能量流变了。”
“哪个方向？”她立刻转头看星图。
“我们来的路。”他抬起手指，在空中划了一道，“十分钟前，有一股信号从遗迹坐标那边追上来，节奏不对。”
姜晚愣了下：“追踪信号？系统没报警啊。”
“它不是常规扫描。”叶烬摇头，“是精神力波段，伪装得很像背景辐射，普通人察觉不到。”
姜晚心头一紧。普通人察觉不到，但他能。因为他本来就不普通。
她迅速调出外部监控画面，切换到后视视角。漆黑一片，什么都没有。她又切到远距探测模式，拉高增益。几秒后，屏幕上出现一个微弱的光斑，正在缓慢靠近，速度比他们快。
“靠……真有人跟？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都能被盯上？”
“他们早就想拦我们。”叶烬说，“只是等到现在才敢露头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姜晚眯起眼，“他们一直在等我们离开安全区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现在我们在中间地带，没有支援，也没有退路。最合适动手。”
姜晚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已经在法杖上摩挲起来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开战，没人来救，只能靠自己硬扛。但她更清楚，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打不打得过，而是对方是谁。
她看了眼叶烬：“你能看出信号源是谁吗？”
他闭上眼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。过了几秒，他睁开眼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是他。”
“谁？”虽然心里已经有答案，但她还是问了一句。
“暗夜魔尊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来，驾驶舱里的空气好像都重了几分。
姜晚没说话，只觉得胸口有点闷。她不是怕，是烦。这人怎么哪儿都有他？副本里堵过，遗迹外围蹲过，现在连宇宙深处都不放过？
“他到底图什么？”她忍不住吐槽，“咱们又没拿他工资，干嘛这么拼地追着我们搞心态？”
叶烬没笑，也没解释。他知道她不需要答案，她只是需要发泄一下情绪。
过了两秒，他又开口：“前面也有动静。”
“啥？”姜晚猛地抬头，“前面也有人？”
“不是人。”他指着前方星空的一片区域，“是舰队。三艘战舰，一艘旗舰，已经排好封锁阵型，挡住了我们的航路。”
姜晚冲到观测窗前，眯着眼往外看。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。可就在她准备回头的时候，远处的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几道轮廓缓缓浮现出来。
先是舰首的尖刺状结构，接着是两侧展开的翼板，最后整支舰队从虚空中显形，稳稳停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公里的位置。
“我靠……”姜晚倒抽一口冷气，“这是专门等着我们撞上去？”
“他们在等通讯接通。”叶烬说。
话音刚落，主屏幕一闪，弹出一个连接请求。
【未知频道请求接入，是否接受？】
下面两个选项：【接受】和【拒绝】。
姜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，冷笑一声：“装什么神秘？接！”
她点了接受。
画面跳转，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。那人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，皮肤苍白，唇色却深得近乎发紫。一双眼睛漆黑如墨，没有反光，像是两个黑洞，能把人的神志吸进去。
正是暗夜魔尊。
他坐在一张由骨刺缠绕而成的王座上，背后是一片扭曲的星云投影，光线忽明忽暗，映得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你们不该走这么远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姜晚翻了个白眼：“哎哟，这不是关心我们安危吗？谢谢啊，不过不用了，我们自己会看地图。”
他没理会她的嘲讽，目光缓缓移到她身后的叶烬身上，嘴角微微扬起：“孩子，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？你属于黑暗，不属于探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