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八年二月,四九城。
西北风像刀子似的刮过南锣鼓巷,卷起地面上的浮土和枯叶,打在青灰色的院墙上沙沙作响。
95号四合院里,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疯狂摇摆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中院通道左侧的跨院里,一间破旧房屋的门窗都在漏风。
屋子里冷得像冰窖,墙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靠墙的土炕上,厚厚的棉被裹成一个人形,正在不住地颤抖。
被窝里,苏辰紧闭着眼睛,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战。
冷,太冷了。
前世作为南方人,他何曾经历过这样刺骨的严寒?
即便穿越过来已经两个月,身体依旧无法适应这北方的冬天。
更糟糕的是,他不会烧火炕——原身是个十岁的孩子,叔叔苏穆青在家时都是叔叔烧的,可叔叔已经两天没回来了。
炕是冰冷的,屋子里唯一的炉子也熄灭了。
苏辰试过自己生火,但那些煤块像是故意和他作对,怎么也点不着,反而呛得他咳嗽连连。
最后只能放弃,裹着家里最厚的棉被,缩在炕角硬抗。
可这棉被似乎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气,冷风从门窗的缝隙钻进来,钻进被窝,钻进骨头缝里。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苏辰忍不住低声咒骂。
屋外传来吱呀一声,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接着是脚步声,稳健而有力,朝着水井方向去了。
苏辰竖起耳朵听。
果然,没多久,易中海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:“这井沿又结冰了,大家打水可要小心着点!”
接着是水桶碰撞井壁的闷响,辘轳转动的嘎吱声。
苏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,心里盼着易中海赶紧打完水离开。
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起来——被窝里虽然冷,但总比外面强。
然而事与愿违。
易中海显然注意到跨院这边的情况,提高声音喊道:“苏辰!
苏辰!
还没起呢?”
苏辰假装没听见,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“苏辰!”
易中海的声音更大了,带着那种惯常的说教口吻,“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?
你叔不在家,你就更得自觉!
这么大孩子了,不能总让人催着!”
苏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易中海这人,表面上仁义道德,实际上最会算计。
他这么“关心”自己,无非是想在全院人面前维持他“一大爷”公正无私、关怀晚辈的形象。
真要让他帮什么忙,那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“赶紧起来!
把院子里扫扫,你叔养的那头骡子也该喂了!”
易中海不依不饶,“年轻人不能这么懒,勤快才是立身之本!”
寒风从门缝灌进来,苏辰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
被窝里实在待不下去了,再躺下去怕是真要冻出病来。
“知道了,易大爷!”
他提高声音应了一句,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。
“这就对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