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满意地说,“快点啊,骡子饿了一夜了。”
苏辰磨磨蹭蹭地坐起身,冷空气瞬间包围了他,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他快速抓过炕边叠放的衣服——一件打着补丁的厚棉袄,一条同样补丁摞补丁的棉裤,还有一顶护耳的棉帽。
穿衣的过程简直是一种折磨。
衣服冰冷僵硬,贴在皮肤上像铁片一样。
苏辰咬着牙,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裹严实,又套上那双鞋底都快磨穿的棉鞋。
推开房门的一刹那,寒风扑面而来,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脸上。
苏辰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,眯起眼睛。
二月的四九城,天空是铅灰色的,院子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白。
井台边,易中海刚打上来一桶水,正弯腰提着。
见苏辰出来,他直起身,脸上挂着那种长辈式的、带着些许责备的笑容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易中海说,“你看看都什么时候了?
要是在我们老家,你这年纪的孩子天不亮就得起来拾柴、挑水、喂牲口。”
苏辰搓着手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:“易大爷早。
我叔还没回来,您见着他了吗?”
易中海把水桶放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冰碴:“哟,穆青还没回来?
这都两天了吧?”
“两天半了。”
苏辰说,“说是去通州拉货,按理说昨天下午就该到的。”
“那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。”
易中海语气轻松,但眼神里没什么真正的关切,“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路上不太平也是常事。
你别太担心,你叔是老把式了,有分寸。”
苏辰点点头,没说话。
易中海又提起水桶,作势要走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回头说:“对了,你要是没吃饭,一会儿上我家去,你一大妈早上熬了棒子面粥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苏辰听得出其中的敷衍。
易中海家条件在院里算好的,但一大妈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。
真要是去了,少不得要看人脸色,听些“半大小子吃穷老子”“白吃饭”之类的闲话。
“谢谢易大爷,不用了。”
苏辰礼貌地拒绝,“我一会儿自己热点剩饭就行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易中海似乎松了口气,转身要走,却又停下脚步,“对了,院子记得扫干净点,特别是中院这片。
还有你叔那骡子,好好喂,那可是你叔吃饭的家伙什,不能怠慢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苏辰应道。
易中海这才满意地提着水桶往中院正房走去。
刚走两步,东厢房的门开了,贾张氏提着个马桶走出来,看见易中海和苏辰,眼睛一转,脸上堆起笑容。
“易大哥,这么早就打水啊?”
贾张氏声音尖细。
“可不,早起烧水做饭。”
易中海笑道,“张妹子也起得早。”
贾张氏瞥了苏辰一眼,撇撇嘴:“我是没办法,家里有个半大小子,能吃能睡,不得早点起来张罗?
哪像有些人,太阳晒屁股了还缩在被窝里,等着人伺候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