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砍、右砍、上撩、下劈。
每一刀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,每一刀都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连同空间一起斩断。
道场内的柱子、地板、架子,在两人交锋的余波中被绞得粉碎。
索隆不得不狼狈的退到道场外,死死扒着门框才没有被吹飞。
他看着那个在漫天木屑中疯狂挥刀的背影,过去对剑道的认知正在崩塌。
这真的是剑术吗?
不,这是厮杀,是两头怪物在互相撕咬。
“哈哈哈!就是这样!这只手感!”
林宣大笑着,手中的村雨已经被挥舞成了一团红色的风暴。
他根本不在乎飞溅的木刺划破脸颊,也不在乎耕四郎偶尔反击在他身上留下的浅浅血痕。
痛楚只会让他更加兴奋。
耕四郎越打越心惊。
这个少年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,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,他的刀越来越重,速度越来越快,那种混乱的攻击竟然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节奏感。
他在进化。
在战斗中学习,在厮杀中成长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耕四郎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无比凌厉。
他不再后退,双手紧握竹刀,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,周围变得一片死寂。
“一刀流·奥义……”
然而,林宣根本不给他准备大招的机会。
见到耕四郎摆出架势,林宣眼中的红光暴涨,他根本没有防御的打算,反而放弃了所有闪避,整个人合身扑上,双手高举村雨,像一个要劈开天空的疯子,迎着耕四郎那必杀的一击撞了上去。
“让我看看,是你的奥义硬,还是我的骨头硬!”
那一瞬间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紧接着,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才灌入耳膜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,一心道馆厚实的屋顶被狂暴的气流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!
无数瓦片在空中解体,化作一场噼里啪啦的碎石雨。
在漫天烟尘的中心,林宣只感觉手中的村雨像是砍进了一团极具韧性的东西里,那是耕四郎用武装色霸气硬生生构筑出的防御。
但这层防御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,便被纯粹的力量彻底撕碎。
“给我——滚开!”
林宣暴喝一声,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积蓄在体内的怪力顺着刀刃倾泻而出。
没有精妙的卸力,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在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蛮力面前,耕四郎以柔著称的剑术防线彻底崩塌。
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馆主,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轰飞了出去!
砰!砰!砰!
耕四郎的身体接连撞穿了道场剩下的三层木板墙,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木屑的炸裂。
最后一声闷响传来,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道场后方那片茂密的竹林深处,沿途只留下一条被暴力犁开的狼藉通道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林宣保持着挥刀结束的姿势,胸膛剧烈起伏。
此时,他上半身的衣物已经在刚才的气浪中彻底碎裂,露出像花岗岩一样坚实的肌肉。
那些原本缠绕在身上的细小伤口,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充血,正渗出丝丝鲜血,顺着肌肉的纹理流下,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从血战中走出的凶悍气息。
痛快。
太痛快了。
这种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,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的感觉。
林宣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,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幽深的竹林。
他并没有击杀对方的实感。
刚才那一瞬间,那个眯眯眼大叔在最后关头调整了受力点,虽然看起来狼狈,但那一身深厚的武装色霸气护住了他的要害。
“这就是新世界的门槛吗?”
林宣咧开嘴,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。
他能感觉到,那片看似平静的竹林里,有一股气息正在急速攀升。
不同于之前的温和与试探,此刻那股气息锋利得像是抵在喉咙上的剃刀。
那是危险的感觉。
如果是普通人,此刻大概已经因为本能的恐惧而转身逃跑了。
但林宣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叫嚣着“冲上去”。
“喂,那边的绿藻头。”
林宣突然开口,头也不回的将手中的妖刀村雨随手往地上一插。
那把绝世妖刀发出“嗡”的一声轻鸣,没入地板三分。
站在门口、已经被这恐怖破坏力震得浑身僵硬的索隆猛地一颤,下意识的握紧了刀柄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借你个东西用用。”
林宣没有理会索隆的反应,他迈开步子,走向道场角落的兵器架。
那里散落着几把平时学员们练习用的木刀。
刚才用村雨砍得虽然爽,但他毕竟不是真的要来杀人。
更重要的是,更木剑八的模板在疯狂躁动,那种只有在势均力敌甚至自我削弱的厮杀中才能获得的快感,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既然对方用的是竹刀,那他就用木刀。
这不是仁慈。
这是为了更纯粹的享受。
林宣弯腰,拾起一把沉重的坚硬木刀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粗糙木柄的瞬间,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波动从他身体深处涌了上来。
那不仅是武装色霸气,更夹杂着某种来自灵魂深处,独属于“更木”的金色灵压。
咔嚓。
木刀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,发出细微的裂响。
林宣没有收敛,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将力量灌注其中。
而在数百米外的竹林深处,刚刚稳住身形的耕四郎,猛地抬起头。
他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见闻色霸气,此刻竟然在疯狂的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在他的感知中,道场方向那个少年的气息突然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是一头狂暴的野兽,那么现在,那里站着的……是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太阳。
林宣握紧木刀,转身面向竹林。
原本漆黑的木刀表面,开始渗透出耀眼的金色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