耕四郎一边说着，一边的将那半截破碎的镜片从鼻梁上摘下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牵动了嘴角的淤青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身和服已经破烂不堪，布条挂在身上，几乎遮不住身体。
“再打下去，哪怕我不追究修缮费用，村里的警卫队恐怕也要把你列为危险分子了。”
林宣没接话，只是随手把还在渗血的肩膀往上耸了耸，肌肉挤压伤口的刺痛感让他因失血而有些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不少。
痛觉是好事，说明身体还在正常运转。
林宣看了一眼周围，原本的竹林已经一片狼藉，到处是断裂的竹子和翻起的泥土。
确实不能再打了。更木剑八的模板虽然好战，但不是脑残。
“关于刚才那一刀……”耕四郎从怀里掏出一卷还没被震碎的绷带，抛了过来，语气虽然还是那副温吞的样子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，“你虽然用肉体强行卡住了刀刃，但这并非斩断。”
林宣接住绷带，胡乱在肩膀上缠了几圈，算是止血。
他靠在一截断裂的竹桩上，等着下文。
“剑士的境界，在于能保护想保护的人，能斩断想斩断的物。”耕四郎捡起地上一片枯黄的竹叶，手指轻轻一捻，竹叶并没有碎，而是顺着纹理极其平滑的分成了两半，“这就是斩铁的门槛——万物的呼吸。”
远处，索隆正艰难的从碎石堆里爬出来，听到这几个字，那双还在冒金星的眼睛瞬间瞪圆，死死盯着这边。
耕四郎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子，又看向林宣，叹了口气：“索隆那孩子心太急，戾气重，大概还需要五年的打磨才能摸到门槛。至于林宣阁下……你的力量强的离谱，但这恰恰也是你的障壁。想要学会倾听呼吸，学会静下来……”
耕四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，给出了一个估计：“或许需要三年。当然，这是在你愿意收敛杀气的前提下。”
三年？
林宣挑了挑眉，没反驳，只是在意识深处唤醒了那个淡蓝色的光幕。
视野边缘，一行行数据流正在刷新。
刚才那一架打得值，1500点积分到手了。
【系统商城已刷新】
林宣的视线飞快扫过那些商品图标。
大多数还是以前见过的基础药剂和低级材料，但在货架顶端，两个散发着紫光的物品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【初级顿悟符（消耗品）：使用后的一小时内，大幅提升悟性，可强行洞察高阶技能原理。
售价：500积分。】
【魔改版重力调节衣（稀有装备）：外观为普通黑色风衣，内置微型重力场，最高可调节至20倍重力。
注：这是为那些觉得地球引力太轻的怪物准备的拘束服。
售价：1000积分。】
林宣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这来得也太及时了。
刚还在想更木剑八那种纯靠平砍的路线在海贼世界会不会吃亏，毕竟这地方后期人均会霸气，要是遇到自然系或者像耕四郎这种玩概念的，光靠蛮力确实容易像刚才那样被压制。
有了顿悟符，刚才那个万物的呼吸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？
至于那件重力衣……简直是为剑八模板量身定做的。
之前的负重护腕已经没什么效果了，要想维持高强度的常态化压制，这玩意儿是必需品。
只是……
林宣看了一眼右下角的余额：1520积分。
两件商品加起来，1500积分。
这该死的系统，怕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。
这算计也太精准了。
辛辛苦苦拿命跟耕四郎拼了一场，好不容易攒点家底，这一波就要被清空。
比前世的黑心房东还狠。
“啧。”林宣不爽的咋舌，翻了个白眼。
“怎么？觉得三年太久？”耕四郎误解了他的表情，温和的劝解道，“剑道一途，欲速则不达。特别是对于阁下这种天生神力的类型，更需要时间的沉淀来……”
【购买成功。余额：20积分。】
随着脑海中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林宣感觉手里多了一张微凉的符纸，而那件重力衣也静静的躺在了物品栏里。
虽然瞬间变穷，但即将变强的感觉还是让他很兴奋。
沉淀？
正经人谁靠沉淀变强。
林宣低下头，没有立刻使用那张顿悟符，但嘴角的弧度却在一点点扩大，那是一种混合了贪婪和兴奋的笑容。
他现在很想看看，当场学会剑术奥义的自己，会让耕四郎露出什么表情。
他对面的耕四郎正准备继续说教，却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毛。
这种感觉很不对劲。
刚才那个浑身散发着凶猛气息的男人明明已经平静下来，为什么现在给他的危险感反而比战斗时还要强烈？
那不只是杀气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有什么东西将要被颠覆的不安感。
林宣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原本因为战斗结束而略显暗淡的眸子，此刻却亮的吓人。
“耕四郎馆主。”
林宣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那笑容灿烂的让耕四郎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能不能现在就给我讲讲，那个万物的呼吸的具体操作流程？”
“你想听流程？”
耕四郎看着眼前少年那副急不可耐的表情，到了嘴边的“悟性”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那种迫切感，让他背后的汗毛本能的竖起。
这不像是在求学，倒像是在确认猎物的弱点。
“罢了。”
耕四郎苦笑着摇了摇头，重新捡起那片被斩开的竹叶，“既然你有兴趣，说说也无妨。所谓的呼吸，是万物存在的频率，不是用耳朵去听的声音。石头有石头的频率，钢铁有钢铁的律动，当你……”
“就是找弱点缝隙然后把力气灌进去对吧，懂了。”
林宣打断了那玄奥的理论课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在意识空间里直接捏碎了那张价值500积分的【初级顿悟符】。
一股清凉的寒意瞬间炸开，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
原本还有些因失血而昏沉的大脑，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世界在他眼中变了。
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不再是单纯的噪音，他仿佛能“看”到空气流动的轨迹，看到竹叶纤维在风中紧绷又舒展的微小震颤。
耕四郎手中的那半片竹叶，在他眼里不再是一个死物，而是一团由无数线条交织而成的结构体。
只要顺着那些线条切下去，哪怕是用一根草，也能切开它。
这就值500分？
林宣眯起眼睛，视线缓缓扫过四周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无比清晰，仿佛能直接看透事物的本质。
不需要三年。
甚至不需要三分钟。
林宣转过头，视线无意间掠过正扶着膝盖大喘气的索隆。
仅仅是被那道目光扫过，绿藻头少年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了。
在索隆的感知里，此时的林宣气息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