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啦啦!”
随着他的咆哮,特雷杰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无数条锁链从他的皮肤下钻出,不再向外攻击,而是像绷带一样一层层将他自己紧紧缠绕。
只是眨眼间,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由精钢锁链构成的巨大金属球人,只有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露在外面。
“锁链·绝对堡垒!”
特雷杰的声音从厚重的金属层下传出,带着闷雷般的回响,“这是我为对付新世界那些怪物开发的防御形态!就算是大炮也别想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!小子,你的力气再大,能打碎实心的钢铁吗?!”
看着这一幕,刚刚赶到的索隆猛的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那个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怪物,又看了看林宣手里那根还在掉木屑的烂横梁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喂!那个笨蛋!”
索隆忍不住冲着林宣大吼,“那是锁链果实的能力!一旦他把锁链压缩到这种密度,硬度比普通的钢铁还要高出好几倍!如果不使用‘斩断钢铁’的技巧,光靠蛮力是……”
“索隆!”
还没等他说完,一声低喝打断了他。
耕四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索隆身后,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弟子的肩膀。
“可是老师!那家伙手里拿的只是根烂木头啊!如果不告诉他呼吸的原理……”索隆急得青筋暴起。
“晚了。”
耕四郎摇了摇头,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,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,落在了特雷杰身上。
果然,在听到索隆的吼声后,特雷杰那被重重锁链包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。
“斩断钢铁?原来如此,你是怕这个啊。”特雷杰狂笑着,身上的锁链再次收紧,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,金属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,“多谢提醒啊,绿藻头的小鬼!现在,我已经把硬度提升到了极限!来啊!让我看看你怎么用那根破木头斩开我的防御!”
索隆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他闯祸了。
他的提醒反而让敌人加强了防御,把原本可能有的一丝破绽彻底堵死。
索隆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“安静看着吧。”
耕四郎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,“真正的剑客,并不在乎手里拿的是名刀还是枯枝。”
战场中央。
林宣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因为刚才的撞击而裂开几道口子的烂木头。
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叫嚣的钢铁乌龟壳。
“斩断钢铁的技巧?”
林宣挑了挑眉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烂木头,那个动作很慢,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臂上每一块肌肉隆起的线条。
在系统的视野里,那张刚用过的顿悟符的残余效力还在血管里流淌。
刚才在竹林里,他看到的是竹叶的纹理。
而现在,在他那双逐渐亮起暗金色光芒的眸子里,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,正布满了一条条如同血管般清晰的线。
那是万物的呼吸。
也是万物的死线。
“谁告诉你,我要用技巧了?”
林宣的嘴角一点点咧开,那个笑容既不像是海军,也不像是剑客,反而像是一头终于找到了心仪猎物的野兽。
“我只是觉得,把这么硬的乌龟壳敲碎,听起来一定很解压。”
那根烂木头被林宣随手挽了个剑花,带起一阵沉闷的破风声。
“技巧?”
林宣看着索隆那张急的快要扭曲的脸,又瞥了一眼缩在锁链里的特雷杰,那家伙正从缝隙里投来得意的目光,林宣的嘴角忍不住勾起。
那个绿藻头小鬼说得没错,想要用一根烂木头切开这种钢铁疙瘩,确实需要领悟“万物的呼吸”,需要那种足以斩断钢铁的高深境界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顿悟符效果,也确实让他摸到了那层窗户纸的边缘。
只要他想,顺着那些“线”切下去,这个乌龟壳就会像切豆腐一样裂开。
但……那太没劲了。
那是剑客的打法,不是更木剑八的打法。
那个疯子模板在他的灵魂深处躁动不安,像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饿鬼,正对着眼前这个耐打的沙包流口水。
它渴望的不是精密的解剖,而是纯粹的撞击和破碎,是那种拳拳到肉的原始毁灭感。
“喂,绿藻头。”
林宣把那根烂木头往肩膀上一扛,另一只手却搭上了风衣的第二颗扣子,“谁告诉你,我要用剑术了?”
索隆愣住了。
特雷杰也愣住了,那双藏在锁链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:“哈?不用剑术?难道你想用那根木棍给我挠痒痒吗?别笑死人了!我现在可是……”
“你太吵了。”
啪嗒。
第二颗扣子解开。
紧接着是第三颗,第四颗。
随着林宣的手指一路向下,原本平整贴身的黑色风衣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松弛感。
明明没有风,那衣角却像是坠着千斤重物,垂落时竟然发出了类似重物坠地的“咚”声。
“这衣服穿着打架,实在有点施展不开。”
林宣像是刚下班回家急着换睡衣的社畜,动作麻利的将整件风衣从肩膀上剥落。
当最后的一丝布料脱离他身体的那一刻。
轰——!
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轰然坍塌。
以林宣为圆心,方圆十米内的地面毫无征兆的向下沉降了半尺。
细碎的石子像是失去了重力,在这个瞬间违背物理常识的悬浮在半空,然后被瞬间碾成齑粉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金黄色气柱,像是一条苏醒的金龙,伴随着刺耳的灵压尖啸,蛮横的贯穿了天空!
空气变得粘稠如汞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,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……”
卡莉娜双腿一软,再一次跌坐在地。
她惊恐的捂住嘴巴,看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少年。
明明刚才还只是个有点力气的普通人,怎么脱了件衣服,就变得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?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道场边缘,耕四郎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,镜片上倒映着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。
他看着那一脸震惊的弟子,苦涩的解释道:“索隆,我们都看走眼了。那件衣服是一道枷锁。”
“枷锁?”索隆艰难的咽了口唾沫,握刀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“他在压制自己。”耕四郎深吸一口气,似乎也被这股狂暴的气息震慑,“他给自己套上枷锁,一方面是为了更精准的控制力量。另一方面,大概是这个世界太弱,让他觉得无聊。而现在……山,被移开了。”
金光散去。
林宣赤裸着上身,原本不算夸张的肌肉线条此刻充血隆起,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量。
他扭了扭脖子,脊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