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厌冷声道:“你没中毒?”
“赵七那点伎俩,骗不了我。”拓跋雄从椅子下抽出一把刀,“我故意被他抓住,就是为了引你来。”
他顿了顿:“赵延答应我,杀了你,给我五千两黄金。这买卖,划算。”
他挥刀冲上来。
拓跋雄的武功很高,比巴特尔还高。他的刀法大开大合,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陈厌靠灵活周旋,但渐渐落了下风。
第十招,拓跋雄一刀劈在他胸口。铠甲裂开,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。
陈厌闷哼一声,后退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拓跋雄冷笑,“你比你爹差远了。”
剑光如电,刺向拓跋雄咽喉。
拓跋雄举刀格挡,但陈厌的剑忽然变向,刺向他肋下。
拓跋雄急忙侧身,剑还是刺中了,入肉三寸。
“好小子。”拓跋雄眼中露出凶光,“我小看你了。”
他全力一刀劈下,势如奔雷。
陈厌举剑硬挡。
“铛”一声巨响,剑断了。
拓跋雄大笑:“你的剑,不如你爹的。”
他挥刀再劈。
陈厌扔掉断剑,赤手空拳迎上。
铜骨境的力量爆发,刀身被他生生拧弯。
拓跋雄大惊,弃刀后退。
陈厌捡起断剑,再次冲上。
他一剑刺穿拓跋雄肩膀,把他钉在墙上。
陈厌拔出剑,抵在他咽喉。
“我爹的头,在哪儿?”
“掉下悬崖了。”拓跋雄说,“找不到了。”
“杀了我吧。”拓跋雄说,“给个痛快。”
陈厌看着他,许久,说: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陈厌说,“活着回北莽,告诉所有人,陈青锋的儿子还活着,而且要报仇了。”
他收起剑:“滚。”
拓跋雄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不怕我以后报复?”
“怕。”陈厌说,“但我更想让你活着,活在恐惧里。”
拓跋雄笑了:“像你爹。有气度。”
他捂着伤口,踉跄着走了。
正想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苏酒冲进来,看见他满身是血,脸色一变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陈厌站起来,“拓跋雄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苏酒一愣,“为什么放他走?”
“有用。”陈厌说,“他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”
苏酒看着他,没再多问。
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“巴图开始攻城了。”苏酒说,“王悍在守城,但人太少,撑不了多久。”
陈厌点头:“走,去城楼。”
两人来到城楼。
城外,北莽军如潮水般涌来,云梯,攻城车,投石机,全都用上了。
城楼上,北凉军拼命抵抗,箭如雨下,滚石檑木不断砸下。
但北莽军太多了。
城门被撞得砰砰作响,眼看就要破了。
“都尉,撑不住了!”王悍大喊。
陈厌看着城下的敌军,忽然想起爹信里的话。
“兵者,凶器也。不得已而用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开城门。”
王悍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开城门。”陈厌重复,“放他们进来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王悍咬牙,下令:“开城门!”
城门缓缓打开。
但等他们冲进城,才发现上当了。
城里街道狭窄,大军施展不开。而两边的屋顶上,房檐后,全是弓箭手。
陈厌站在城楼上,举起手。
“放。”
箭雨落下。
冲进来的北莽军成了活靶子,一片片倒下。
后面的想退,但城门又被关上了。
城外,巴图还剩两万多人,但士气已崩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北凉的主力到了。
徐骁亲自领兵,一万铁骑,如狂风般席卷而来。
巴图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下令撤退。
北凉军乘胜追击,又杀了几千人。
黑石城之战,北凉大胜。
傍晚,徐骁进城。
他走到陈厌面前,看着他满身的伤,点了点头。
“打得好。”
陈厌行礼:“谢王爷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奖赏?”徐骁问。
陈厌想了想:“我想查清我爹的死因。”
徐骁沉默了一会儿:“可以。我给你权限,但你要小心。这件事,牵扯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徐骁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先养伤。伤好了,再说。”
他走了。
王悍走过来:“都尉,伤亡统计出来了。我们卫……还剩四百二十三人。”
两千多人,现在只剩四百多人。
陈厌闭上眼睛。
“把阵亡弟兄的名字记下来,抚恤金加倍,送到他们家里。”
“是。”
王悍走了。
苏酒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接下来呢?”
“查。”陈厌说,“查赵淳,查赵延,查所有害死我爹的人。”
苏酒看着他:“我帮你。”
陈厌转头看她:“谢谢。”
身后,传来脚步声。
是赵七。
他走到陈厌身边,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“拓跋雄跑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放他走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活着,赵淳会睡不着。”陈厌说,“而且,我需要他活着,证明一些事。”
赵七看着他:“你比你爹狠。”
“不够狠。”陈厌说,“够狠的话,现在赵淳已经死了。”
赵七笑了:“有志气。但赵淳是兵部尚书,没那么好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厌说,“所以我要一步步来。”
赵七点头: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说一声。”
“谢谢。”
赵七走了。
正想着,一个亲兵跑上来。
“都尉,有你的信。”
陈厌接过,拆开。
信是谢观棋写来的,只有一行字:
“小禾病危,速归。”
陈厌手一抖,信纸飘落在地。
他转身就往城楼下跑。
苏酒看见,追上去:“怎么了?”
“小禾病危。”陈厌说,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两人冲下城楼,抢了两匹马,冲出城门,往凉州方向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