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从后背透出,血顺着剑刃滴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不敢相信。
陈厌拔剑,赵延倒地。
亲兵们惊呆了。
陈厌扫视他们:“还有谁想死?”
陈厌收起剑,转身离开。
苏酒跟上。
“你杀了赵延,赵淳不会善罢甘休。”苏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杀?”
“该杀。”陈厌说,“他动小禾,就得死。”
回到凉州城,陈厌直接去王府。
“杀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知道后果吗?”
“知道。”
徐骁点头:“好,有担当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赵淳已经在路上了,明天就到凉州。他会要你的命。”
陈厌跪地:“请王爷救我。”
“我救不了你。”徐骁说,“杀了朝廷命官,是死罪。就算是我,也保不住你。”
陈厌沉默。
“但你可以逃。”徐骁转身看着他,“离开北凉,去别的地方,隐姓埋名,重新开始。”
陈厌摇头:“我不逃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等赵淳来。”陈厌说,“我有话要问他。”
徐骁看了他很久,最终点头:“好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赵淳到了,你就得自己面对。”
“谢王爷。”
陈厌离开王府,回到小院。
小禾醒了,正坐在床上喝药。
看见陈厌,她笑了:“厌哥哥。”
陈厌走过去,摸了摸她的头:“好些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小禾说,“谢先生说,再喝两天药,就能下床了。”
陈厌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赵淳来了,他得面对。
为了爹,为了秦狩,为了所有死去的人。
夜里,陈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
苏酒走过来,递给他一碗酒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想以后。”陈厌说,“杀了赵淳,然后呢?”
“然后活着。”苏酒说,“好好活着。”
陈厌笑了:“说得容易。”
他喝了口酒,很辣。
“苏酒,如果我真死了,你帮我照顾小禾。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
“万一呢?”
苏酒看着他:“没有万一。你答应过她,要活着。”
正说着,谢观棋急匆匆跑进来。
“陈厌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赵淳提前到了,已经进城了。”谢观棋说,“他直接去了军营,说要彻查赵延之死。王爷让你赶紧走。”
陈厌站起来: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不走会死的!”
“死就死。”陈厌说,“但我死之前,得问清楚一些事。”
他往外走。
苏酒拦住他: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过,赵淳也是我的仇人。”苏酒说,“你要杀他,我也要杀他。一起。”
两人出门,往军营去。
赵淳带着一百个亲兵,已经把中军大帐围住了。徐骁也在,脸色很难看。
陈厌走过去。
赵淳看见他,眼神冰冷:“你就是陈厌?”
“是。”
“我侄子赵延,是你杀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杀他?”
“他害我妹妹。”
赵淳冷笑:“就为了一个平民,杀朝廷命官?”
陈厌盯着他:“赵大人,我爹陈青锋,你还记得吗?”
赵淳脸色微变:“记得,怎么了?”
“鹰嘴隘那一战,是你和拓跋雄勾结,害死了他,对吗?”
赵淳勃然大怒:“胡言乱语!陈青锋是为国捐躯,与我何干!”
“拓跋雄亲口承认的。”陈厌说,“他说你卖给他们军械,他们帮你除掉我爹。”
赵淳脸色铁青:“一个北莽蛮子的话,你也信?”
“我信。”陈厌说,“因为我爹查到了你贩卖军械的证据,所以你才要杀他。”
陈厌握紧剑。
赵淳提高了声音:“陈厌擅杀朝廷命官,罪无可赦!给我拿下!”
亲兵们冲上来。
徐骁开口:“慢着。”
赵淳看向他:“王爷,你要包庇凶手?”
“不是包庇。”徐骁说,“陈厌是我北凉的功臣,刚立下大功。就算要治罪,也该由我北凉军法处置。”
赵淳冷笑:“王爷,他杀的是我侄子,是兵部侍郎。这事,你管不了。”
他挥手:“拿下!”
亲兵们再次冲上。
陈厌拔剑。
苏酒也拉开弓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传来。
“住手。”
众人回头。
秦烈带着一队骑兵冲进来,把所有人都围住了。
赵淳脸色一变:“秦烈,你想造反吗?”
秦烈下马,走到陈厌身边,对赵淳说:“赵大人,陈厌你不能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陈青锋的儿子。”秦烈说,“陈青锋是为国捐躯的英雄,他的儿子,不能死在奸臣手里。”
赵淳大怒:“你说谁是奸臣?”
“谁心虚,谁就是。”秦烈说。
赵淳知道,今天动不了陈厌了。
他咬牙:“好,好。徐骁,秦烈,你们等着。这件事,我会禀报朝廷,请皇上定夺!”
陈厌开口:“赵大人。”
赵淳回头。
陈厌看着他:“你害死我爹,害死秦狩,害死那么多将士。这笔账,我会跟你算清楚。”
赵淳冷笑:“我等你。”
徐骁走到陈厌面前,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下,把天捅破了。”
陈厌跪地:“给王爷添麻烦了。”
“麻烦倒不怕。”徐骁说,“但赵淳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会动用所有关系,置你于死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陈厌想了想:“我要进京。”
徐骁一愣:“进京?干什么?”
“告御状。”陈厌说,“把赵淳的罪行,公之于众。”
徐骁摇头:“你告不赢的。赵淳在朝中经营多年,党羽众多。你一个平民,斗不过他。”
“总要试试。”陈厌说,“不然,我爹死不瞑目。”
徐骁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。
“好,我帮你。但进京之前,你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青州。”徐骁说,“谢观棋说,当年你爹查到的证据,有一部分在青州。找到那些证据,你才有胜算。”
陈厌点头:“好,我去。”
徐骁对秦烈说:“你陪他去。一路上,护他周全。”
秦烈点头:“是。”
陈厌站起来,对徐骁行礼:“谢王爷。”
徐骁摆手:“去吧。记住,活着回来。”
陈厌收拾完,走出屋子。
苏酒在院子里等他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这次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陈厌看着她,最终点头。
秦烈也来了,还带了十个亲兵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他问。
陈厌点头。
夜风中,一行人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