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道玄盘坐在郊区那套顶层大平层的静室里，窗帘紧闭，空调开到二十三度。他左手掌心朝上，平放膝前，掌心上方三寸处，悬停着一团缓缓旋转的、黑白交织的气旋——那是他左手中“弟弟”的灵魂本源，正被他以天师府秘法温养调理。
诛灭天启四骑士、焚化雪女式神，两场大战间隔太近，对他的消耗远超预期。尤其是召唤祝融神影，几乎触及了他现阶段能承受的极限。这半个多月来，他除了上课，几乎都窝在这里调养，连宋菲菲安排司机送来的各种滋补药膳，都只能勉强消化个五六成。
“呼……”
他缓缓收功，黑白气旋没入掌心。睁开眼，眼神依旧有些疲惫，但比起之前那种油尽灯枯的感觉，总算好了不少。
起身倒了杯水，手机响了。
是杨警官。背景音有些嘈杂，似乎不在办公室。
“道玄，休息得怎么样了？”杨警官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，但张道玄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。
“死不了。有事？”张道玄走到窗边，拉开一线窗帘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。
“有事，而且挺邪乎。”杨警官顿了顿，“不是海川市，是隔壁的江州市。他们那边的刑警队长老陈是我警校同学，今天上午直接打电话到我私人手机，绕过正常程序，说遇到个案子，他们搞不定，怀疑……不是人干的。”
“哦？”张道玄来了点兴趣。能让一个市级刑警队长私下求助到SAG，还说得这么隐晦，案子肯定不简单。
“具体情况老陈在电话里没细说，只说涉及四名少女失踪，然后……找到了遗体，但死状极其诡异。他希望我们这边能派‘专业人士’过去看看，最好今天就动身。我已经让宋菲菲安排车了，半小时后到你楼下。”杨警官语速很快，“陆熙婧和乔疏影那边我通知了，她们和宋菲菲直接过去跟我们会合。你准备一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张道玄挂了电话。
江州市？少女失踪？诡异死状？
他揉了揉眉心，压下那点刚恢复些又被打断的不适感。转身从桌子上拿出了背包，又将三五斩邪雄剑用特制帆布裹好背起，确认好都齐备以后，他走出了房门，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楼下。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双手带着白手套，见到张道玄出来以后，向他问了声好，然后转身帮他拉开车门。
车子驶出市区，上了高速。张道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，左手掌心那团灵魂传来一丝微弱的、对未知事件的警觉。
大约两小时后，车子驶入江州市区，没有去公安局，而是直接开到了市郊一处看起来像是老式疗养院的地方。门口已经有几个穿着便装、但气质精悍的人等着。
杨警官和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刚毅却带着深深疲惫的中年男子站在最前面。陆熙婧、乔疏影和宋菲菲已经到了，站在一旁。宋菲菲今天穿了身方便行动的休闲装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专业登山包，看到张道玄下车，悄悄比了个“一切就绪”的手势。
“道玄，这位是江州市刑警支队的陈国峰陈队。”杨警官介绍道。
陈国峰快步上前，用力握了握张道玄的手，手掌粗糙有力，但张道玄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。“张道长，久仰！这次实在是……麻烦了！”他的声音沙哑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陈队客气，先说案子。”张道玄开门见山。
陈国峰深吸一口气，领着众人走进疗养院——这里已经被临时征用为办案指挥部。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，一些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和技术人员步履匆匆，气氛压抑。
进入一间会议室，窗帘拉着，投影仪开着，墙上投出一张江州市的地图，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。
“四位失踪者，都是女孩，年龄在十四到十六岁之间，江州市几个中学的初中生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交集。”陈国峰指着地图上的红圈，“失踪地点分散在全市不同区域，时间跨度两周。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普通的失踪案，但直到三天前，第四位女孩失踪后，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，动用了警犬和无人机，在……这里找到了她们。”
他切换投影，画面变成一张卫星地形图，显示的是江州市北面一片连绵的山区。“龙脊山，离市区直线距离三十公里，未开发的原始林区。”
再切换，是几张拍摄于林间的现场照片。光线昏暗，但能看清是四具……骸骨。
不，不能完全称之为骸骨。骨骼大致完整，呈扭曲姿态散落在落叶中，但骨头上几乎没有附着任何软组织，白森森的，干净得诡异。每具骸骨旁，都散落着一些未完全腐蚀的衣物碎片，能辨认出是少女的款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