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楼外，夜色已深，风吹散了残留的焦糊味，带来些许凉意。
SAG的队员在杨警官的指挥下，小心翼翼地进入现场，进行证据采集和能量残留净化。陆熙婧三人受了些内伤和灼伤，但并无大碍，宋菲菲带来的特效药很快稳住了伤势。
张道玄站在废墟边缘，手中把玩着那柄断裂的日本刀。刀身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，仿佛干涸的血迹。他的左手掌心，黑白气旋缓缓旋转，似乎在与刀中残留的凶煞之气进行着某种隐秘的交流。
“道玄，看出什么了？”杨警官走了过来，脸色凝重。加具土命的名字和那些回溯的画面，让他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远超想象——这不是简单的纵火案，而是一场有预谋的、以整座城市为祭品的邪神召唤仪式！
“刀是古物，至少有四百年历史。刀上的血煞很重，杀过不少人，而且大多是……无辜之人。”张道玄指尖拂过刀身的锈迹，那些暗红色仿佛活了过来，微微蠕动，“这刀被当成了‘凶器媒介’，用来加强召唤者与加具土命之间暴虐属性的共鸣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那件染血的和服，属于一个不超过十岁的女童，死亡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前，死因是失血过多——她是被活生生放血而死的。骨灰也是她的。童血、童骨，至阴至纯，却被用来献祭给至阳至暴的火神，这是典型的‘逆阴助阳’邪术，手段狠毒，能极大刺激凶神的响应。”
杨警官听得拳头捏紧，牙关紧咬：“畜生！”
“召唤阵的绘制者，对日本神道教和中国的邪阵都有研究，而且心狠手辣，不计代价。”张道玄将断刀递给杨警官，“查这刀的来历，还有那个女童的身份。另外，之前七起火灾现场，一定也隐藏着类似的、但更隐蔽的子阵或者媒介物。加具土命的分身需要持续的‘火难’能量喂养，召唤者不可能只布置这一个点。”
“我立刻加派人手，重新勘察所有火灾现场！”杨警官接过刀，小心地装进证物袋。
这时，陆熙婧在宋菲菲的搀扶下走了过来，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
乔疏影也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修复好的罗盘，只是盘面上的裂痕依旧明显：“我刚才试着用‘寻源溯脉’的法子，追踪这个阵法残留的能量流向。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有几缕隐晦的痕迹，指向了市中心和……东郊的两个方向。”
“市中心和东郊？”宋菲菲立刻调出平板上的城市地图，“市中心人口密集，商业区、住宅区混杂，不好找。东郊……主要是老工业区、仓储物流园，还有一片待开发的荒地。”
张道玄思索片刻：“市中心方向，可能是召唤者藏身或者活动的地方。东郊……或许有更大的布置，比如主祭坛，或者……关押更多祭品的地方。”
他看向杨警官：“杨警官，你带人重点排查东郊，尤其是那些废弃厂房、仓库、地下设施。注意隐蔽，不要打草惊蛇。发现异常立刻通知，不要擅自行动。”
“明白！”杨警官重重点头，转身去布置任务。
“那我们呢？”陆熙婧问。
“我们去市中心。”张道玄看向城市中心那片最璀璨的灯火，“找找看，是哪只老鼠，躲在这么好的地方，干着这么脏的勾当。”
半个小时后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驶入市中心。开车的是宋菲菲，张道玄坐在副驾驶，陆熙婧和乔疏影在后座。车子是宋菲菲临时调来的，没有任何特殊标识。
乔疏影膝上放着罗盘，盘面上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悬浮着，针尖微微颤动，指向东南方向。这是地师一脉的“指灵针”，对特定的能量残留追踪极为敏感。
“能量痕迹很淡，断断续续，但大致方向没错，就是往商业区核心地带。”乔疏影低声道，“奇怪，那种地方人来人往，阳气旺盛，按理说不适合邪术师藏身或者布阵。”
“也许正是利用了这点。”张道玄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，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往往最安全。而且，商业区地价昂贵，人流密集，如果在这里引发‘火难’，造成的恐慌和伤亡会更大，提供的‘负面能量’也更充沛。”
宋菲菲一边开车，一边看着平板上调取的实时能量监测数据——这是连接SAG后台的权限。“SAG的监测网显示，市中心区域虽然整体灵能平稳，但在几个点，有极其微弱的、周期性的异常波动，波动频率和之前火灾现场检测到的残留有些相似，但强度弱了上百倍，而且很快就被城市庞大的‘背景噪音’掩盖了。”
“能定位吗？”陆熙婧问。
“波动点有四个，大致分布在两个街区范围内。”宋菲菲将地图投影到车载屏幕上，四个红点闪烁，“这里，是海川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‘天玺广场’；这里，是五星级的‘半岛酒店’；这里，是一栋涉外写字楼‘金茂大厦’；最后这个……是一家高档日料店，‘月澗’。”
日料店？
车内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红点上。
“月澗……我听说过。”宋菲菲回忆道，“非常高级的会员制日料店，只接待熟客和预约，主厨据说是从日本京都请来的，消费极高。我爸之前想带客户去，都没订到位子。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张道玄道。
车子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场停下。四人步行前往“月澗”所在的街区。这里算是海川市的顶级消费区，街道干净整洁，两旁是各种奢侈品店、画廊和高档餐厅，行人衣着光鲜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和咖啡味道。
“月澗”位于一栋外观低调但用料考究的三层小楼里，门面是朴素的深色木格栅，挂着暖帘，招牌很小，只有两个墨笔书写的汉字“月澗”，透着浓浓的和风。此刻已是晚上九点多，店内灯光柔和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，似乎还有客人。
乔疏影手中的指灵针，在靠近这家店时，颤动明显加剧，针尖直直指向店内。
“能量源头……就在里面。”乔疏影压低声音，“虽然被很好的结界或者器物屏蔽了，但指灵针对同源能量的感应不会错。”
在他眼中，整栋小楼笼罩在一层极其稀薄、却异常坚韧的淡红色结界之下。这结界并非防御外敌，而是完美的“内敛”型结界，将楼内的一切能量波动、气息、甚至声音都封锁在内，不外泄分毫。若非有指灵针的指引和天眼通的细致观察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而在结界的核心，也就是小楼的地下深处，他“看”到了一团凝聚不散、炽烈而邪异的暗红色能量源。那能量源的气息，与工地那个加具土命的分身同源，但更加隐晦、深沉，仿佛在沉睡，又像是在缓慢地……孕育着什么。
“地下有东西。”张道玄收回目光，“而且，这店里的客人，似乎也不是普通人。”
陆熙婧也凝神感应，眉头微蹙：“店内有好几股不弱的气息，带着修行者的特质，但功法路数……很杂，有神道教的，有阴阳师的，甚至还有忍者的敛息术。而且，他们似乎在举行什么……聚会？”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驶来，停在“月澗”门口。车门打开，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、头发花白、气质阴鸷的老者走了下来。他手中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，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