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夜色和尘雾的掩护,四人离开了窝棚,前往北坡方向。
空气里的暗红微尘在缓慢盘旋,吸进肺里带着颗粒感的涩。
墨老带头,沿着矿渣堆的阴影移动。脚步放得极轻,踩在松软的矿渣上,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走了约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黑沉沉的山体轮廓。
北坡比西北区的矿场更荒僻,矿渣堆得像一座座小坟包,其间散落着锈蚀的轨道残片和翻倒的矿车。岩壁上满是裂缝,有些深不见底,往外渗着潮湿的寒气。
墨老在一路,扫射这地形,最后,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前停下,他低声道:“标记的三角,投影落点应在这片区域。”
岩壁底部与矿渣自然相接,长着些暗色苔藓。
墨老伸出手摸着岩壁,慢慢摸索,掌心带着微弱的灵能波动,耳朵贴到岩壁上:“仓库嵌在地脉间隙里,入口靠灵能潮汐重置……得模仿一次潮汐波动,才能让它松动。”
而一旁的汐没说话,侧身贴到另一侧,也开始摸索岩壁。她的指尖比墨老更轻,像在试探一条沉睡的蛇,在几处不起眼的裂纹上停了停,又移开,再停。
最后,汐指尖终于停在一道极细的、自然形成的裂纹前,极轻地注入一丝灵能,像水滴落进死水,极小极缓的涟漪,一圈一圈往里渗。
岩壁表面几乎没反应。
几息之后,岩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、仿佛远处冰层裂开的“咔嚓”声。
紧接着,以交汇点为中心,那片岩面沿着天然裂纹的路径,巧妙地裂开了一道宽约尺余、高约一人、边缘参差不齐的缝隙。
一股比外界更阴冷、带着浓郁陈腐金属味的空气,从缝隙内溢出。
缝隙内一片漆黑,似乎是条向下的天然石隙或旧矿道改造的秘径。
“找到了!”墨老和汐相视一眼,众人呼吸略快了几分。
这看似简单的操作,实则要求对灵能波动精微到极致的控制。
“哗啦……”
缝隙边缘,几粒因岩壁错位而松动的碎石子,沿着倾斜的岩面滚落,掉进下方矿渣堆里,发出细碎但清晰的声响。
紧接着,一阵不算大但足够明显的、岩层持续摩擦的“沙沙”声从缝隙内部传出。
错位岩壁在完全静止前,最后一点惯性位移与通道内壁产生的摩擦。
这声音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,透过缝隙飘了出来。
像是在死寂的北坡夜里,像有人不小心踢翻了铁皮桶。
“什么声音?”不远处一座矿渣堆后,立刻传来压低的疑问。
“好像在北边……难道是方才西北那帮人?”另一个声音带着惊疑。
“过去看看!快!”
杂乱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矿渣的声音迅速由远及近。
至少四五个身影从不同方向的阴影里冲出,手中的武器在昏暗中闪着寒光。
他们因为西北的塌方事故,被他们的老大吩咐要加强所有走货道的巡逻,于是这一点点异常,便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。
“进去!快!”墨老低喝,一把将林澈推入缝隙。陆明轩紧随其后,墨老和汐也闪电般钻入。
缝隙内是陡峭向下的斜坡,脚下湿滑。他们刚下滑几步,入口处就已传来追兵赶到、试图挤入的声响和怒骂。
“这是什么?原来有这入口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