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群看戏的人突然被掐住了脖子。
片刻后,商会那边传来一句气急败坏的咒骂:“怎么还有实体补给?这破城的物资不是全部数据化了吗?谁留的后门!”
林辞没理他们,他只是贪婪地呼吸着这口来之不易的能量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“滋”的一声电流音。
纠错者追到了地下。
银色制服无声靠近,手掌竖起,杀意凛然。
林辞握紧铭牌,猛地转身。
在他亮出铭牌的那一刻,那群原本准备扑杀的银色身影,集体停住。
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广播声重新响起,依然冰冷,但内容变了:
“变量状态更新:检测到维护权限认证(残缺)。”
“攻击指令撤销。”
“执行降级程序:强制驱离。”
林辞胸口一松,整个人差点虚脱地坐倒在地。
不是因为安全。
是因为他终于拿到了这座城的第一张“良民证”。
他不再是待宰的非法代码。
他是这里的“人”了。
哪怕只是个残废的维护员。
纠错者的动作从“必杀”变成了“逼退”。它们不再疯狂分裂试图淹没他,而是迅速站成两排,用身体构筑成两道银色的墙壁,将走廊的空间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窄缝。
那是唯一的路。
它们在逼他走。
林辞抬头,看见走廊顶灯在回溯闪烁里,挤出一个鲜红的指示箭头。
箭头指向更深处。
——零点钟楼。
他把铭牌塞进内袋,强迫自己站稳。
秦法印的金纹已经彻底消散,裁定三结束,透支精神力的副作用像潮水般涌来,脑袋一阵阵抽痛。
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糖渍,低声骂了一句:“十二秒……真够抠的。要是再晚一秒,老子就饿死在这儿了。”
他走向旁边的维护门。
门上原本是无意义的“开—合—回溯”,现在在铭牌靠近的一刻,出现了一个新的状态——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,墙壁上贴着旧海报,海报上的字一半被回溯抹掉,一半顽固地留着:
“请勿擅自更改时间参数。”
林辞刚踏进去,天幕外突然响起一段与众不同的声音。
那是一段极其干净、中性的提示音,不带任何情绪,直接穿透了维度壁垒,落在他的耳膜上:
“你已证明:离开平台规则,仍能自建规则。”
林辞脚步一停,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那声音继续:
“下一阶段:进入零点钟楼,回答一个问题——你要修复这座城,还是重写它?”
话音落下。
灰白的走廊尽头,一座巨大的钟楼轮廓在回溯的闪烁中隐约显现,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,正在缓缓睁开。
与此同时,天幕外又传来商会那边急促的警报声,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歇斯底里:
“警报!庄家保证金消耗过半!”
“他在吸我们的血!赔率崩了!”
“继续叠参数!不管什么手段,绝不能让他活着见到钟楼核心!”
林辞深吸一口气,那管葡萄糖带来的热量正在身体里扩散。
他抬起手,看了一眼掌心的秦法印。
三步距离。
十二秒时限。
再加上这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命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维护通道里那个空了的应急箱,箱盖内侧还有一行小字,像是给后来者的嘲讽,又像是某种暗号:
“钥匙在时间的缝里,而锁,是你自己。”
林辞抬眼,望向黑暗深处的钟楼方向,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商会?旁听?做空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狂气:“想让我死?先排队。”
他一步踏入更深的黑暗里。
而钟楼那边,仿佛也有什么东西,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他。
等待他把“时间”这两个字——当场砸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