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不是从地面传来。
是从天上。
是虚空在震颤,是时光长河被铁蹄硬生生踏出裂痕。
叶辰抬起右手,掌心那枚完整的青铜虎符滚烫如烙铁。
金色纹路从虎符蔓延至他整条手臂,又顺着筋脉爬满全身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古老的阵图——
岳家军冲锋阵,锥形。
“以我所在为锥尖。”叶辰轻声说,声音却穿透夜幕,传到每个岳家军士兵耳中,“凿穿他们。”
轰——!!!
第一个骑兵撞破虚空而来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十个,第一百个。
他们不再是之前竞技场里的虚影,而是半凝实的状态。
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铁灰色,马蹄踏地的闷响让整个废品站地面龟裂。
没有旗帜,没有呐喊,只有八百双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沉默火焰。
为首的骑兵队长举起长枪。
八百铁骑同时勒马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叶辰睁开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——那是虎符在共享视野。
他现在“看”到的,是八百个分散开的战场视角。
白人壮汉带来的觉醒者队伍瞬间散开,训练有素地形成包围圈。
但他们脸上的轻蔑,在岳家军出现的第三秒就变成了惊骇。
“能量实体化!不可能!历史上没有军队能在现实世界维持这种形态!”一个印度觉醒者失声喊道,他手中握着的、能操控风沙的传承法器“梵天轮”在疯狂颤抖。
“散开!用远程攻击!”白人壮汉怒吼,肩上的骑士十字纹章亮起刺目白光——那是圣殿骑士团的圣光加持。
但太晚了。
骑兵队长长枪前指。
八百铁骑,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战术,没有复杂的阵型变化。就是最简单的锥形冲锋,但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残影,重到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。
第一波接触发生在废品站东侧的围墙。
三个樱花国“神风特遣队”成员刚举起特制的手里剑,眼前就黑了。
不是天黑。
是战马的前胸撞碎了他们的颅骨。
骨裂声、金属扭曲声、短促的惨叫声混在一起,然后被铁蹄踏碎成泥。
骑兵甚至没有减速,就像犁地一样,从这三具尸体上碾了过去。
西侧,五个印度觉醒者结成了某种古老的阵法,梵天轮悬浮在半空,撑开一道淡金色的能量护盾。
“是孔雀王朝的防御阵!”一个觉醒者狂笑,“岳家军再强也是宋朝的军队,破不了两千年前——”
骑兵队长从马鞍上摘下一把弩。
不是宋弩。
是秦弩。
弩臂上刻着小篆:大秦少府制。
嗡——
弩箭离弦的瞬间,空气被撕裂出音爆云。箭矢在飞行途中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——那不是宋朝的技术,是秦朝的禁咒。
砰!
护盾像玻璃一样碎了。
五个印度觉醒者被余波震飞,撞塌了半间仓库。梵天轮掉在地上,裂成两半。
“秦弩?为什么岳家军会用秦弩?!”废墟里传来不敢置信的嘶吼。
骑兵队长没回答。
他只是收弩,挺枪,继续冲锋。
因为叶辰“看”到了。
在虎符共享的视野里,每个岳家军士兵身上,都缠绕着两条淡淡的金色丝线——一条来自宋朝,那是他们的本源。
另一条,来自更古老的秦朝,正源源不断注入某种苍茫的力量。
叶辰猛地扭头看向秦晚。
红裙女人站在他身侧,双手各握一把银枪,枪口还冒着青烟——刚才有三个试图偷袭叶辰的觉醒者,被她精准爆头。
“你猜到了?”秦晚没回头,继续点射,“没错,岳家军能在现实维持半实体,不是因为虎符,是因为骊山地脉提前苏醒了。”
“骊山地脉?”
“秦始皇陵的根基,也是大秦龙脉的一部分。”秦晚一枪打穿某个试图吟唱咒语的欧洲觉醒者的手掌,“三天前我进地宫外围,就是去确认地脉状态。结果遇到守陵的‘陶俑’——不是博物馆里那种,是活的。”
她顿了顿:“它们托我带给你的那句话,就是地脉的意志。”
朕的大秦,岂容蛮夷觊觎?
叶辰握紧虎符。
所以他召唤的岳家军,得到了大秦龙脉的加持?
不,不止。
他“看”向战场。
八百铁骑已经凿穿了第一道包围圈,正在调转马头准备第二次冲锋。
但这次,他们的铠甲上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——那是秦朝的玄鸟图腾。
铁蹄踏过的地面,青砖缝隙里钻出细小的嫩芽。
那是被龙脉余泽滋润的土地,在回应千年后的同袍。
“地脉在主动呼应他们。”叶辰喃喃。
“因为岳家军守的,和秦始皇要守的,是同一个东西。”秦晚又打空一个弹匣,利落地换上新弹夹,“山河。”
她突然转身,一枪打向叶辰身后。
子弹擦着叶辰耳边飞过,精准命中一个从阴影里扑出来的忍者。那忍者胸口炸开一团血花,手里淬毒的苦无“当啷”落地。
“别分心。”秦晚说,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,“虎符的召唤有时间限制,最多三分钟。三分钟内解决不了,我们就会被拖进消耗战——他们人太多了。”
她没说错。
废品站外,更多的车灯在逼近。
第二波,第三波。
至少上百人,来自不同国家,穿着不同装备,但目标一致——杀了叶辰,或者抢走虎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