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重锤一样砸在屋顶上。
凌晨三点,傅家别墅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高玉猛地睁开眼。
雷声轰鸣,掩盖了大部分声音,但她还是听到了——
那道极其细微的摩擦声,像软底鞋踩在湿泥上,正从后院设备间方向传来。
“咔哒。”
电路跳闸。
高玉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摸出包里的强碱清洁剂和一把玻璃珠。
如果不搞定这两个“客人”,今晚谁也别想睡。
她贴着墙根挪到走廊,屏住呼吸。
一楼大厅有两个呼吸声。
一个沉重急促,在左边收藏室;另一个轻微且伴有膝关节弹响,在右边楼梯口。
显然,一个找东西,一个清场。
闪电划过,高玉看清了楼梯下的黑影——紧身雨衣,消音手枪,正对着二楼。
对方很专业,每一步都避开了发声点。
但在高玉的耳朵里,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。
十级。五级。三级。
近了。
就在雷声再次炸响的瞬间,高玉手里的玻璃珠弹向侧面墙壁。
“啪。”
玻璃珠反弹落地,精准滚到那人脚下。
那是楼梯边缘唯一的硬木缝隙。
那人脚底打滑,本能伸手抓扶手,枪口偏了一寸。
高玉抓住这一瞬的空档,猛地扑出,手里的喷壶对着那张脸狠狠按下。
“滋——”
强碱迷雾爆发。
“啊——!”惨叫声被雷声吞没一半。
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下意识去捂眼睛。
高玉借着冲力,一脚踹在他膝盖那处有弹响的旧伤上。
“咔嚓。”
那人闷哼一声,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与此同时,一楼收藏室方向传来一声枪响。
“噗。”
消音器压住了大部分声音,但在寂静的别墅里依然清晰。
高玉心头一跳。
还有同伙。
她刚要转身躲避,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。
“留活口。”
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灯光在这个瞬间重新亮起。
刺眼的白光让高玉下意识眯起眼。
等她适应了光线,才看清楼下的景象。
那个滚下楼梯的黑衣人正蜷缩在地毯上,捂着眼睛哀嚎,手枪被踢到了三米开外。
而收藏室门口,趴着另一个黑衣人,不知死活。
傅砚辞站在两者之间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,手里没有枪,只有一支还冒着烟的高尔夫球杆。
他的头发有些乱,显然也是刚起来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,只有冷得掉渣的寒意。
他抬头,看向站在楼梯拐角的高玉。
高玉手里还举着那个写着“厨房去油”的喷壶,光着脚,头发乱糟糟的,像个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炸毛猫。
“晚上好,老板。”她尴尬地挥了挥喷壶,“我说我出来喝水,你信吗?”
傅砚辞的视线在她赤着的脚上停了一秒。
“喝水需要带强碱?”
“……这是我的个人爱好。”高玉把喷壶往身后藏了藏,“有助于消化。”
傅砚辞没理她的胡扯,转身走到那个被高尔夫球杆抽晕的黑衣人身边,用脚尖拨开对方的雨衣领口。
领口内侧,纹着一个小小的双螺旋图案。
“天工会清洗组。”傅砚辞冷笑一声,“动作挺快。”
“他们是来抢箱子的?”高玉问。
“不。”傅砚辞看着那个图案,“是来灭口的。”
“灭谁?”
“那只箱子。”
高玉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箱子里有东西?”
傅砚辞没回答。
他走到那个被高玉喷了强碱的黑衣人面前。
那人还在打滚,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。
“这招挺狠。”傅砚辞评价道。
“正当防卫。”高玉从楼梯上走下来,避开地上的玻璃珠,“而且我稀释过了,瞎不了,最多肿半个月。”
她走到那个黑衣人身边,蹲下身。
“喂。”她戳了戳那人的肩膀,“聊两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