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柜台后,伸手抹了一把桌子。
灰尘很厚,至少半个月没人打扫过。
“不是来晚了。”傅砚辞站在屋子中央,环视四周,“是搬走了。”
“搬走?”
“看地上。”
高玉低头。
地上的灰尘里,有几道凌乱的拖痕。
那是重物被拖拽留下的痕迹。
而且,痕迹很新。
“这是昨晚留下的。”高玉蹲下身,用手指比量了一下,“箱子,很大,至少五十公分宽。”
她顺着拖痕往里走,一直走到后门。
后门开着,通向一个小院子。
院子里更乱。
一口大染缸被砸破了,紫黑色的染料流了一地,已经干涸。
而在染缸旁边的墙根下,扔着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,上面印着【xx家政】的字样。
高玉走过去,捡起那件外套。
外套的袖口上,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染料。
是血。
“这衣服……”高玉翻开领口。
领口内侧,写着一个编号:09。
“昨晚那个被你喷瞎的杀手,伪装身份是这片区的夜班清洁工。”傅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编号09。”
高玉猛地回头。
“你是说,昨晚那个杀手,是从这儿出去的?”
“或者说,他是在这儿完成任务后,才去的傅家。”
傅砚辞走到那口破染缸前,看着满地的紫黑色。
“鬼手张没搬走。”
“那他在哪?”
傅砚辞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看染缸底部。
高玉凑过去。
在染缸破碎的底部,压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已经发黄,边角卷起。
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,正抱着一个几岁的小女孩笑。
男人的手腕上,戴着那个银制的平安锁。
高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那是……哥哥。
而那个小女孩,是她。
这张照片,是她十岁那年拍的。
为什么会在鬼手张的染缸底下?
“看来,我们找对地方了。”傅砚辞弯腰,捡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,用红笔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【东西在画里。】
“画?”高玉下意识地看向四周。
院子里空空荡荡,连张纸片都没有,哪来的画?
“不在院子里。”
傅砚辞把照片递给她。
“在昨晚那个S号箱子里。”
高玉一愣。
“你不是说箱子是空的吗?”
“箱子是空的,但箱子的夹层不是。”
傅砚辞转身往外走。
“回去。如果我没猜错,天工会昨晚要找的,根本不是那个箱子里的样品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这只箱子本身。”
高玉看着手里的照片,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衣。
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。
鬼手张知道哥哥的线索,甚至可能藏着哥哥留下的东西。
天工会发现了,所以派人来灭口,并抢走了东西。
但他们没想到,鬼手张把东西藏在了S号箱子的夹层里,通过某种渠道送进了鬼市。
昨晚那场盲拍,根本就是鬼手张设的一个局!
他把东西送到了最显眼的地方,赌谁能看懂。
而傅砚辞买下了它。
所以天工会才会连夜派人去傅家。
他们要抢回那只箱子!
“等等。”高玉追上去,“既然箱子已经在傅家了,为什么还要来这儿?”
“因为还得找一个人。”
傅砚辞停在门口。
“鬼手张虽然失踪了,但他还有个徒弟。”
“徒弟?”
“听说是个怪人,就在这附近摆摊。”
傅砚辞推开门,阳光重新洒在他身上。
“走吧,去会会这个‘怪人’。或许只有他知道,那只箱子的夹层怎么开。”
高玉把照片放进口袋,紧紧贴着那个平安锁。
哥哥的线索,越来越近了。
这一次,她绝不会再手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