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刮开后是真品,那就是你们在陷害博古斋。”高玉寸步不让,“如果刮开后还是赝品,我替傅总坐牢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瘦弱的女孩身上。
她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,扎着马尾,看起来像个大学生。
但她说这话的气场,竟然比傅砚辞还要强硬。
领头的中年男人皱眉思考了几秒。
“你有把握?”
“百分之百。”
“好。”中年男人点头,“给你十分钟。”
赵四海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想阻止,但被顾言挡住了去路。
高玉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刻刀。
这是哥哥留下的刀。
今天,就要用它来划破这层虚伪的皮。
她走到青铜爵面前,刀尖抵住爵杯的腹部。
那里有一块绿色的铜锈。
“滋——”
刀尖划过金属的声音,刺耳得让人牙酸。
一层极薄的、绿色的粉末簌簌落下。
随着粉末剥落,露出了下面深邃幽暗的……红斑绿锈。
那是真正的、经过几千年时光沉淀才能形成的红斑绿锈!
“这……”旁边的老专家瞪大了眼睛,凑上前去,“这是……入骨锈!是真的入骨锈!”
所谓的“伪装漆”,其实是一种高仿真的化学涂层,覆盖在真品表面,让仪器误判成分。
这是一种极高明的栽赃手段。
用真品当赝品卖,一旦坐实,博古斋不仅名誉扫地,还会背上“毁坏文物”的罪名。
真狠。
高玉收起刀,吹了吹刀刃上的粉末。
“赵总。”她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赵四海,“看来你的专家,眼神不太好使啊。”
赵四海手里的核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指着高玉,手指哆嗦了半天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把他带走。”领头的中年男人沉着脸挥手,“还有,立刻封锁现场,彻查这件文物的来源!”
两个警察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赵四海。
“误会!这是误会!”赵四海挣扎着大喊,“傅总!傅砚辞!你不能这么对我!我是天工会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傅砚辞走到了他面前。
傅砚辞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,动作优雅得像个绅士。
“进去之后,记得帮我给‘算盘’带个话。”
他贴在赵四海耳边,轻声说:
“告诉他,他的画像,画得很传神。”
赵四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像是见鬼一样看着傅砚辞,浑身瘫软,被拖出了大门。
大厅里恢复了安静。
专家们围着那件青铜爵啧啧称奇,执法人员在忙着做笔录。
高玉把刻刀收回口袋,手心里全是汗。
其实刚才那一刀,她也在赌。
赌天工会为了追求完美,舍不得用假货来栽赃。
毕竟,要在博古斋这种地方骗过傅砚辞的眼睛,假货是行不通的。
只有用真货伪装成假货,才能让人百口莫辩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灯下黑”。
“赌赢了?”
傅砚辞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高玉接过纸巾,擦了擦手心的汗。
“险胜。”
“不是险胜。”傅砚辞看着她,眼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是完胜。”
他转身看向窗外。
暴雨已经停了,乌云散去,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。
“赵四海进去了,天工会在京城的这条腿算是断了。”
“那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
傅砚辞眯起眼。
“该轮到我们去收网了。”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我。”
“把《百鬼夜行图》发出去。”
“对,全网发布。”
“标题就叫——”
“谁动了我的蛋糕。”
高玉站在他身后,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。
她知道,真正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次,她不再是看客。
她是那个递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