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持续了足足三秒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像是一头巨兽狠狠撞在了地球的肋骨上。
安全气囊“砰”地弹了出来,糊了傅砚辞一脸,车内瞬间弥漫着一股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。
“咳咳……”
“都没事吧?活着的吱一声。”
“吱。”她冷冷地应了一声,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,“下次这种‘自由落体’项目,麻烦提前通知一声。我好把早饭吐出来。”
后座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阿呆像个球一样缩在地板上,双手抱着脑袋,嘴里念念有词:“掉下来了……掉下来了……地狱的门开了……”
“看来都没死。”傅砚辞推开车门,跳了下去。
脚下的沙土松软而冰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,像是某种东西腐烂了几百年后留下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,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哪里是断崖,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峡谷。也就是传说中的罗布泊古河道。
“这地方……磁场不对劲。”
高玉拿着指南针走了下来。只见那根指针像是个嗑药的舞者,疯狂地旋转着,完全失去了方向感。
“指针在跳探戈。”她把指南针扔回车里,“电子设备估计都废了。”
傅砚辞拿出卫星电话,果然,信号格那里显示的是一个令人绝望的“×”。
“这就是‘地狱之门’的外围?”他环顾四周,眉头紧锁。
“看那边。”高玉突然指向前方阴影处。
在峡谷的角落里,停着几辆锈迹斑斑的卡车。车身已经严重腐蚀,只剩下大概的框架,看样式,像是二战时期的美式军用十轮卡。
“美军装备?”傅砚辞眯起眼睛,“看来当年试图探索这里的人不少。”
两人警惕地走过去。
卡车的车斗里堆满了腐烂的木箱子。有的箱子已经散架了,露出了里面的东西——全是瓷器碎片。
密密麻麻,成千上万片。
傅砚辞随手捡起一片,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。
“苏麻离青,铁锈斑自然下凹,胎质洁白致密……”他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,“这是元青花。而且是标准的至正型。”
这么多真品元青花,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这里?这要是让外面的古董贩子看见,估计能当场疯掉。
“不,不是真品。”高玉突然冷笑一声,“你看底款。”
傅砚辞翻过瓷片。在底足的边缘,有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印记。如果不是高玉眼尖,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一个骷髅头。
骷髅的眼窝里,刻着两个比米粒还小的字:天工。
“这是天工会早期的作品。”傅砚辞恍然大悟,随手把那块价值连城的“碎片”扔回箱子里,“这是他们的‘垃圾场’。”
“垃圾场?”
“对。天工会追求极致的完美。这些东西虽然在世人眼里已经是神作,但在他们看来,只要有一丝瑕疵,就是垃圾。”傅砚辞踢了一脚箱子,里面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。
他又翻了翻其他的箱子。
除了瓷器,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。
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爵,表面绿锈斑斓,看起来是商代晚期的重器。但傅砚辞拿起来掂了掂,嘴角露出一丝嘲讽。
“铅芯的。”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爵身,声音沉闷,完全没有青铜器的清脆,“为了增加重量,模仿青铜器的手感,里面灌了铅。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。”
他指着爵底的一个针孔大小的洞:“这里原来应该有个微型感应器。天工会试图制造一种‘会说话’的青铜器,利用骨传导技术,只要人靠近并触摸,就能听到‘古人的声音’。这种技术在五十年前简直是科幻,可惜,他们失败了。”
“失败的原因大概是铅中毒。”高玉补了一刀。
旁边还有一个玉佩,玉质晶莹剔透,水头极足,但在强光下能看到内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“这是‘高压注胶’失败的产物。”高玉一眼就看穿了,“他们想用高压把胶水注入玉石内部,制造出完美的水头。结果压力太大,玉裂了。这种违背物理规律的造假,也只有疯子才想得出来。”
这里简直就是一个“造假黑科技”的博物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