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高风的机械利爪停在她咽喉前一寸的地方,剧烈地颤抖着。锋利的刀尖甚至刺破了她脖颈上的皮肤,渗出一颗血珠。
但它没有再进一寸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。
原本通红的电子眼中,红光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。那是两股力量在进行殊死搏斗——一股是天工会植入的杀戮指令,那一串串冰冷的代码要求他清除目标;另一股,是高风残留的灵魂,是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对妹妹的爱。
“小……小玉……”
一个沙哑、破碎的声音,从高风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难听至极,但在高玉听来,却是天籁。
那是哥哥的声音!
他还在!他没有完全变成怪物!
“哥!是我!我是小玉!”
高玉哭喊着,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了那具冰冷的身体。那是金属的触感,坚硬、冰冷,但那是哥哥的怀抱。
高风的身体剧烈抽搐,仿佛体内的每一个零件都在抗拒。他的机械臂疯狂地砸向旁边的墙壁,试图控制住那股杀意。
“轰!轰!”
墙壁被砸出一个个大坑,碎石飞溅。他在用这种方式,阻止自己伤害妹妹。
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他痛苦地抱着头,机械爪在墙上抓出深深的痕迹,混凝土如同豆腐一样被切开。
“杀了我……快杀了我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恳求。他不想成为杀死妹妹的凶手,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。
就在这时,周围的那些失败品似乎察觉到了009号的异常。中央控制系统判定009号“故障”或“叛变”,立即下达了清除指令。
“吼!”
十几只机械手同时抓向高玉,几十个怪物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,想要将这两个“异类”撕成碎片。
高风猛地抬起头。
那一刻,他眼中的红光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决绝的清明。那是回光返照,是灵魂燃烧的最后光芒。
“吼——!”
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,那是属于人类高风的最后一声呐喊。
他猛地转身,用自己巨大的身体挡在了高玉面前,像小时候挡住那条恶狗一样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“谁敢动她!”
这一刻,他不再是天工会的009号,他是高风。
那个从小就发誓要保护妹妹一辈子的哥哥。
机械利爪疯狂舞动,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,将冲上来的怪物撕成碎片。黑色的机油和残肢断臂漫天飞舞,仿佛一场黑色的雨。
高风像一尊战神,独自面对着数百个敌人。
但他毕竟只是血肉之躯,而且已经到了极限。刚才的自我对抗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的能量。
无数的攻击落在他身上,管子被扯断,皮肤被撕裂,甚至连那对机械臂也开始冒出火花,动作越来越慢。
但他一步都没有退。
因为他的身后,是他用生命守护的人。
“哥!”高玉想要冲上去帮忙,却被高风一脚踢开了通风管道的盖子。
“走啊!”高风回头,满脸是血,却露出了一个高玉最熟悉的、宠溺的微笑。
那个微笑,和十年前一模一样,温暖,憨厚,充满了包容。
“替我……活下去。”
“轰!”
他冲进了怪物群最密集的地方,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胸口的动力核心。
那是他体内最后的一点能量,也是他最后的反抗。
一团刺眼的火光吞噬了一切。
巨大的气浪将高玉掀飞,撞进了旁边的通风管道。
“不——!!!”
高玉凄厉的哭喊声淹没在爆炸声中。
大厅里,烟尘弥漫。
那尊战神倒下了。
但他用最后的生命,为妹妹炸开了一条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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