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脚步顿了顿，走到她身边，也没说话，只从灵域里取出一块用锡纸小心包好的巧克力。
这东西也是从敌特据点搜刮来的舶来品，他之前尝过，味道浓醇，在这年头是顶稀罕的零嘴。
他撕开锡纸，掰下一小块，递到田枣低垂的脸旁。
“张嘴。”
田枣茫然地抬起头，脸上泪痕未干，眼睛红肿着。
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，一小块冰凉甜腻的东西就被塞了进来。
奇异的香气和迅速在舌尖化开的浓郁甜味让她怔住了，呆呆地咀嚼了两下。
“外国糖，叫巧克力。
吃了能缓缓神，补充力气。”
苏辰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平和的安抚意味。
他将剩下的大半块连着锡纸塞进田枣手里，“拿着，心里难受或者没着落的时候，就吃一点，会好些。”
田枣握着那块还带着苏辰体温的巧克力，锡纸的触感光滑微凉，甜味在口腔里蔓延，似乎真的将那股淤塞在心口的冰寒冲淡了些许。
她点了点头，小声道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派两个人去大门口守着。”
苏辰开始安排后续，“若是有人来，不管是谁，巡夜的、找韩庆奎的、还是别的什么人，不要起冲突，客客气气带过来见我。
还有，”他指了指院中那些尸体，“搬动之前，仔细搜搜身。
这些人跟着韩庆奎狐假虎威，身上多少该有点油水。
搜出来的，你们自己分一分，算是今晚辛苦的酬劳。”
田枣一一记下，立刻叫过两个还算机灵的小子，低声吩咐了。
那两个小子听说能搜钱，眼睛都亮了几分，连连点头，一个跑向大门，另一个则招呼同伴开始搜检尸体。
刚安排好这些，后院方向就传来了细碎踉跄的脚步声。
只见刘富贵引着两位姨太太，正战战兢兢地挪过来。
两位姨太太都还穿着质地精良的丝绸旗袍，外面胡乱裹着裘皮披肩，可发髻散乱，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眼泪糊花，露出底下苍白惊恐的面容。
她们相互搀扶着，腿脚发软，几乎走不动路。
当看到前院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满地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时，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又死死捂住嘴，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，眼中满是绝望的恐惧。